风停了，灯笼的火苗不再晃动，直直地向上蹿。</p>
</p>
我看着崇烈，他看着我，两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投在黄土路上，像两条僵死的蛇。</p>
</p>
“你说什么？”</p>
</p>
“本君说，破坏封印的人，是你师姐。”</p>
</p>
“不可能。”</p>
</p>
“本君知道你不信。但证据指向她。”</p>
</p>
“什么证据？”</p>
</p>
崇烈从袖中取出一块漆黑的碎片，递过来。我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很轻，边缘锋利，表面光滑，像是某种器物的一部分。</p>
</p>
“这是从裂缝中取到的第二块碎片。第一块给了鬼王，第二块本君自己留着。上面有真仙之力的残留。”</p>
</p>
“真仙之力？”</p>
</p>
“你师姐修成了真仙之力。天庭有这个能力的人，不多。”</p>
</p>
“不止我师姐。天尊也有，幽篁夫人也有，其他天君也有。”</p>
</p>
“但这些人里，只有你师姐不在天庭。”</p>
</p>
“不在天庭，怎么破坏封印？”</p>
</p>
崇烈沉默了片刻。</p>
</p>
“本君不知道。但本君查到的线索，都指向她。”</p>
</p>
“什么线索？”</p>
</p>
“三个月前，有人看到你师姐出现在幽山附近。”</p>
</p>
“不可能。三个月前，师姐刚从天庭回来，一直和我在一起。”</p>
</p>
“你确定？”</p>
</p>
“确定。她回来之后，我们一直在山谷里。没有分开过。”</p>
</p>
崇烈看着我，目光复杂。</p>
</p>
“本君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p>
</p>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画像，展开。画上是一个女子，白衣，长发，面容清冷。眉眼间与师姐有几分相似，但不是她。师姐的眼神更温和，画上的人眼神很冷。</p>
</p>
“这是谁？”</p>
</p>
“本君也不知道。但目击者说，她在幽山附近出现过三次。每一次，裂缝都会扩大。”</p>
</p>
“你怀疑她假扮师姐？”</p>
</p>
“不是假扮。是本君查到她与云东沐有些关系。”</p>
</p>
“什么关系？”</p>
</p>
“姐妹。”</p>
</p>
我愣住了。</p>
</p>
“师姐没有姐妹。”</p>
</p>
“有的。只是你不知道。”</p>
</p>
崇烈收起画像。</p>
</p>
“本君查了很久。云东沐不是碧幽宫宫主的亲生女儿，是收养的。她还有一个妹妹，从小失散。那个妹妹，后来被月氏的人收养了。”</p>
</p>
“月氏？”</p>
</p>
“是。她叫月清瑶。”</p>
</p>
月清瑶。</p>
</p>
我握着画像的手微微发抖。</p>
</p>
“不可能。月清瑶是月氏后人，她一直在找仇人报仇。她为什么要破坏封印？”</p>
</p>
“因为她想借虚无之潮的力量，对付天庭。”</p>
</p>
“她不需要。她有月帝剑，有月心诀。”</p>
</p>
“不够。她的实力，远远不够。”</p>
</p>
“所以她就破坏封印？”</p>
</p>
“本君只是猜测。”</p>
</p>
“你的猜测，证据呢？”</p>
</p>
崇烈沉默了片刻。</p>
</p>
“没有。只有目击者的证词。但本君查过，那个人，确实与月清瑶长得一模一样。”</p>
</p>
“画像上的人，不是月清瑶。”</p>
</p>
“是。本君让人画的。目击者说，就是这个人。”</p>
</p>
我收起画像，看着崇烈。</p>
</p>
“你告诉鬼王了吗？”</p>
</p>
“没有。本君想先告诉你。”</p>
</p>
“为什么？”</p>
</p>
“因为你认识她。你替本君问她，是不是她做的。如果是，让她停手。”</p>
</p>
“如果不是呢？”</p>
</p>
“如果不是，本君继续查。”</p>
</p>
崇烈转过身，走进夜色中。灯笼的火苗又开始晃动了。</p>
</p>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张画像，很久没有动。</p>
</p>
回到山谷时，天已经快亮了。师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我，愣了一下。</p>
</p>
“怎么这么早？”</p>
</p>
“睡不着。”</p>
</p>
“饿了吧？粥还热着。”</p>
</p>
她递过碗。我接过，没喝。</p>
</p>
“怎么了？”</p>
</p>
“师姐，我问你一件事。”</p>
</p>
“什么事？”</p>
</p>
“月清瑶，是不是你妹妹？”</p>
</p>
师姐的手顿了一下。</p>
</p>
“谁告诉你的？”</p>
</p>
“崇烈。”</p>
</p>
师姐沉默了片刻。</p>
</p>
“是。”</p>
</p>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p>
</p>
“穿过界门之前。师父告诉我的。”</p>
</p>
“为什么不告诉我？”</p>
</p>
“因为没必要。”</p>
</p>
“她是你妹妹。”</p>
</p>
“是。但她不需要我。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路。”</p>
</p>
“她知不知道？”</p>
</p>
“不知道。我不想让她知道。”</p>
</p>
“为什么？”</p>
</p>
“因为她恨碧幽宫。恨所有与天庭有关的人。”师姐看着我，“她也会恨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