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封印的人，是铁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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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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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重天的铁骨天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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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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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破坏封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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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想死。”崇烈说，“他活得太久了。他求天尊杀他，天尊不答应。他就想用虚无之潮来结束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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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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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荒谬。但他就是这么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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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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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本君查了三个月，查到他身上。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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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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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死。死不了，就想拉别人一起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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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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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鬼王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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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本君怕他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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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派人去阻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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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了。都死了。”崇烈低下头，“铁骨是天庭最强的天君之一。他若发疯，没人拦得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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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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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不管。他说，铁骨的死活，与他无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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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崇烈的大殿，往传送阵走。石台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我站上去，传送阵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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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天的竹林很静。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有人低声说话。幽篁夫人坐在竹亭里，手里捧着那卷竹简，正在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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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她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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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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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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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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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烈说，他想死，死不了，就想拉别人一起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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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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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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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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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铁骨不是那样的人。他粗鲁，鲁莽，但他不蠢。他知道虚无之潮会毁了天庭，毁了人间。他不会这么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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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崇烈为什么说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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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想让本君去查。”幽篁夫人站起身，“他想让本君和铁骨斗。他坐收渔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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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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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查破坏封印的人，但他查到的不是铁骨，是别人。那个人，他惹不起。所以他想让本君去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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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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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看了我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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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不能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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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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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说了，你会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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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竹亭里，看着幽篁夫人的背影。她望着远处的竹林，很久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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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她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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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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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人间。这里的事，不是你该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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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都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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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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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界门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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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转过身，从袖中取出那块漆黑的玉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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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帮你开门。你回去，告诉鬼王，这里的事，本君会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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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处理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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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不了也要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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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竹亭，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我跟在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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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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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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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帮鬼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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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本君欠他一条命。”她顿了顿，“就像崇烈欠他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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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亮了。白光将我们吞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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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我们站在第一重天的南天门前。界门还关着，天兵还站着，月亮还悬在半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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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走到界门前，将手按在门扉上。月华从她掌心涌出，融入石门。门缓缓打开，金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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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她回头看了我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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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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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跨过界门。身后，门缓缓合拢。金光散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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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坑边，风很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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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亮，照得沙地泛着惨白的光。我站在坑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合拢的界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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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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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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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山还去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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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山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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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告诉鬼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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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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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身上马，朝山谷的方向奔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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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巨坑渐渐隐没在夜色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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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天边，透出一抹淡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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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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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