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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陪你。”
月清瑶看着柳青,沉默了片刻。
“你不必陪。”
“我不是陪你。”柳青说,“我是去天庭。”
“去天庭做什么?”
“看风景。”柳青淡淡地说,“听说天庭很大,很美。我想去看看。”
月清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去看风景。”
月清瑶没有急着走。
她在柳树下坐了一会儿,看着河水发呆。我问她在想什么,她说没想什么。过了很久,她又说,在想一个人。
“谁?”
“一个死去的人。”
她没有再说,我也没有再问。
日上三竿,月清瑶站起身。
“走吧。”
“去哪?”柳青问。
“先回柳林镇。然后,去幽山。”
“去幽山做什么?”
“喝酒。”月清瑶看向我,“鬼王欠公子的酒,还没还。”
“你怎么知道?”
“岳子尧说的。他说,鬼王在幽山备了好酒,就等公子去喝。”
我点了点头。
“那走吧。”
我们三人沿着官道往北走。
月清瑶走在最前,柳青在中间,我断后。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归玄剑拍打腰际的声响。
幽玄从影中浮出来,飘在我身旁。
“吾主,月清瑶变了。”
“哪里变了?”
“从前她走路,像一把出鞘的剑。现在,像一把归鞘的剑。”
我看了看月清瑶的背影。她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
“你说得对。”我说,“她归鞘了。但归鞘的剑,才是最危险的。”
“为何?”
“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出鞘。”
走了两天,到了柳林镇。
月清瑶说要在镇里歇一晚,买些干粮和水。柳青陪她去了,我留在镇口等。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红。
归玄剑横在膝上,剑鞘泛着冷光。
“吾主,你在想什么?”幽玄问。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杜苍生说,穿过界门之后,是天庭。天庭九重天,每一重都有天君镇守。师姐在第九重天。我要上去,就要一重一重打上去。”
“难。”
“难也要去。”
幽玄沉默了一会儿。
“幽玄陪吾主一起。”
“我知道。”
柳青和月清瑶回来时,天已经黑了。柳青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水。月清瑶怀里抱着一个小坛子。
“什么酒?”我问。
“枯叶酒。”月清瑶说,“镇上的酒铺老板酿的,说比北境的差远了。但将就着能喝。”
“你不是不喝酒吗?”
“今天喝。”
“为什么?”
“因为明天要去幽山。鬼王的酒,不好白喝。先练练。”月清瑶看了我一眼,“你也练练。”
我接过酒坛,拍开封泥,灌了一口。酒确实不怎么样,淡得很,还带着一股涩味。
“怎么样?”月清瑶问。
“难喝。”
“难喝就对了。喝了好酒,再喝差的,才分得出好坏。”
“你这是什么道理?”
“没道理。随便说说。”
月清瑶从我手里抢过酒坛,灌了一口,皱眉。
“真难喝。”
柳青在一旁笑了。笑声很轻,像风铃。
次日清晨,我们继续上路。
月清瑶说,幽山在北境城往西的地方,要走好几日。我说不急,慢慢走。
路过北境城废墟时,月清瑶停了一会儿。
她站在断崖上,望着南边。
“我小时候,父皇带我来过这里。”她说。
“月帝来过北境?”
“来过。他说,这里是北境的门户,守住了这里,就守住了大恒的半壁江山。”月清瑶顿了顿,“后来,明帝从这里打进来,月氏就亡了。”
“你恨明帝?”
“不恨。他只是天庭的一把刀。我恨的是握刀的人。”
她转身,继续往西走。
我跟在她身后。
西边的路更难走,风沙也大。行至午时,远远看见一座黑沉沉的山脉。山很高,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
“幽山到了。”月清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