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信封上印着胡旋的私章。</p>
</p>
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p>
</p>
“太后应该认得这枚私章，胡大人虽然被革了职，但他与太后之间的书信往来并未中断。这封信是胡大人在苍梧山被俘前写给太后的最后一封信，信上说……”</p>
</p>
“住口！”太后霍然起身。</p>
</p>
“太后急什么？”沈清昭不紧不慢地说，“我还没念呢。”</p>
</p>
寿安殿中一片死寂。</p>
</p>
跪在地上的十几个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p>
</p>
太后的手指死死攥着凤椅扶手，指节泛白。</p>
</p>
“你想要什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p>
</p>
“两件事，”沈清昭竖起两根手指，“其一，废立诏书；其二，太后迁出寿安殿，回静安寺清修。”</p>
</p>
“你休想！”太后的声音尖锐起来，“哀家是先帝正宫，谁敢让哀家迁出寿安殿？”</p>
</p>
沈清昭没有任何回应。</p>
</p>
她只是将信展开，开始念信上的内容。</p>
</p>
“胡旋致太后：臣已命独眼龙韩豹率亲卫百人驻守苍梧山烽燧，备有弩机二架、破甲弩五百支。裴渊与昭明公主必经出云谷，届时臣与陆珩明里应外合……”</p>
</p>
“够了！”</p>
</p>
太后猛地站起，身子晃了晃，裴辰连忙上前扶住她。</p>
</p>
“太后，”沈清昭将信合上。</p>
</p>
“我只念到这里。后面的内容，我想太后应该比我更清楚。胡旋在苍梧山设伏，意图截杀君上。太后在宫中策应，以懿旨废君立新。这些事若是让满朝文武知道了，您觉得他们还会尊您为太后吗？”</p>
</p>
太后的脸色惨白。</p>
</p>
她死死盯着沈清昭，眼里充满不加掩饰的恨意。</p>
</p>
裴辰却忽然笑了。</p>
</p>
“公主殿下，”他拍了拍手，“精彩，真是精彩！不过你好像忘了一件事。”</p>
</p>
“什么事？”</p>
</p>
“胡旋的信在你手里，废立诏书也在你手里。但你别忘了，现在站在寿安殿里的人，是我和太后。你手里那封信，未必有命带出去。”</p>
</p>
沈清昭不为所动。</p>
</p>
她转头看了一眼裴渊。</p>
</p>
裴渊从袖中取出一枚响箭，朝天一指。</p>
</p>
响箭穿破殿顶，在寿安殿上空炸开。</p>
</p>
殿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p>
</p>
张青鸣带着京畿大营的骑兵已经将寿安殿团团围住。</p>
</p>
“四皇子，”裴渊哂笑，“你不会真以为以为本王只带了她一个人来？”</p>
</p>
殿中的大臣们已经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立场。</p>
</p>
太后则颓然坐回凤椅上。</p>
</p>
“太后，”沈清昭上前一步，将信放在凤椅扶手上，“这封信我会让张丞相存档。废立诏书的事，我也不逼你今日就给答复。”</p>
</p>
“我可以给你三日时间。”</p>
</p>
她顿了顿。</p>
</p>
“三日之后，要么太后自己搬出寿安殿，要么这封信出现在太极殿的朝会上。太后可以自己选。”</p>
</p>
说完，她转身朝殿外走去。</p>
</p>
裴渊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走出寿安殿。</p>
</p>
张青鸣策马而立，身后的骑兵黑压压排满整个宫前广场。</p>
</p>
沈清昭走下台阶，翻身上马，转头看向裴渊：</p>
</p>
“走吧，回去给你换药。”</p>
</p>
裴渊翻身上马，与她并肩而行。</p>
</p>
两人穿过宣武门，穿过长长的御道，一直骑到太极殿前。</p>
</p>
沈清昭忽然勒住马。</p>
</p>
“今天的事，多谢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