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满月后的第三天，钱满贯那边传来了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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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孙老六愿意见她，地点在城西的破庙，就是刘黑子那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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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六是城西的地头蛇，在青龙会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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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手底下有一百多号兄弟，都是城西的苦哈哈，打起架来不要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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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天这些年没少压榨他，却从没把他当自己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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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消息，沈清昭当机立断，动身前往城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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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破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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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黑子已经等在门口，见到沈清昭，迎上来压低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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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六在里面等着，我让人清了场，周围都是咱们的人，安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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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刘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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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点点头，推门而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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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六这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精瘦，一双三角眼，嘴唇很薄，看着就是个精明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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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堂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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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在他对面坐下，裴渊照例站在她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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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孙老六拱了拱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在裴渊身上停了一瞬，“久仰大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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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话就不必说了。”沈清昭开门见山，“钱掌柜应该已经跟你说了，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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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孙老六笑了笑，“沈姑娘，我一个城西的小堂主，能跟你做什么生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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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堂主过谦了。”沈清昭不紧不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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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虽然穷，但人多。龙啸天这些年从城西搜刮了多少银子，孙堂主比我清楚。可他分给你的，又有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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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的话一下戳中了孙老六的心窝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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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天这个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些年你替他挡了多少刀，可曾见他把你当自己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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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六没说话，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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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堂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沈清昭倾身向前，“我要你倒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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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天要动我，他的兵力不够，必须从各堂抽人。你是城西的堂主，手底下有一百多号兄弟，龙啸天不可能不找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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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你带着你的人，按兵不动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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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孙老六挑眉，“沈姑娘，你这是要我不战而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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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战而降有什么不好？”沈清昭笑了笑，反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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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人都是城西的苦哈哈，上有老下有小，替龙啸天卖命，死了谁给他们烧纸？活着残了谁养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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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六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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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答应，龙啸天给你的好处，我翻倍。你的人，以后跟着刘黑子干，城西的地盘还是你的，我不会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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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又伸出三根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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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从今往后，你在昭记粮铺买粮，一律七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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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清昭的利诱下，孙老六很明显动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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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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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清昭说话算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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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六沉吟片刻，一拍大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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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姑娘爽快，我也爽快。这事儿，我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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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破庙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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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走在沈清昭身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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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六这个人，靠得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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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不住。”沈清昭干脆利落，“但龙啸天更靠不住。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选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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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城北的赵四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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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那边，让钱满贯去谈。他是城北的堂主，跟钱满贯熟，比我们出面效果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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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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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管码头的那几个小头目，让赵铁柱去。他们都是一个系统的，容易说得上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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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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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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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岁岁醒了，哇哇大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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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刚躺下，又被吵起来，披着外衣走到摇篮边，把小家伙抱起来喂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