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换上浴衣，踩着木屐，走到院子里。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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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冷冽清新，带着松木的香味和硫磺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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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池子用石头砌成，池水呈乳白色，热气腾腾，雾气氤氲，把周围的石头和松树都罩在一层薄纱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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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了浴衣，慢慢滑进池子里，热水漫过肩膀，烫得他嘶了一声，又慢慢舒展开来，靠在池壁上，闭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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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来了几个穿着和服的女孩，缓缓脱去束缚，拿着毛巾进入池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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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坐到他身后，把他的头放在她胸前，两人扶着四肢用毛巾轻柔的给他搓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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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舒服得直哼哼，感叹渡边终于干了件人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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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坐在他对面，也闭着眼，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放松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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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喜欢日本吗？”渡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被雾气裹着，听起来有些遥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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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很想说你别打扰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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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风景好，东西好吃，人也客气。就是那个鞠躬，太多了，我这腰受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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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轻声笑了笑，从水里抬起手，摆了摆，没再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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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泡够了，渡边带李援朝去了一家风俗酒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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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对嘛。李援朝总算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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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着清酒，搂着陪酒的姑娘，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日语跟人家聊天，聊得眉飞色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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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唱歌故意跑调，还唱得投入，拿着话筒闭着眼，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惹得那几个姑娘笑得前仰后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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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坐在一旁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始终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弧度，不急不躁，像一只耐心的猫守着老鼠洞口，他在等，等李援朝喝得差不多了，等他的防备松懈下来，等他露出破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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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援朝什么样的人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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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bug，酒量不行空间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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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一个多小时，清酒喝了好几壶，脸不红心不跳，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滴水不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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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试探了几次，每次刚把话题引向那两幅画，李援朝就举起酒杯打断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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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先生，喝酒喝酒，今晚不谈正事，只有风花雪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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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只好陪着笑，把话题又咽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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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渡边会给李援朝安排日本姑娘，一个个就像日本的和牛，鲜嫩可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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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的马赛克，每天上演，李援朝都觉得渡边是个好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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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的铺垫做足了，渡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选了一个晚上，在东京银座的一家高级料亭里包了一个雅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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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式的房间，榻榻米，矮桌，墙上挂着一幅字“一期一会”，窗外是一个小小的枯山水庭院，白沙耙成的波纹一圈一圈荡开，几块石头点缀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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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和服的女将跪着上菜，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每一道菜都是一件艺术品，摆盘精美，分量极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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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渡边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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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收了，换上一副诚挚，带着几分恳求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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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低头，但不是鞠躬，是那种欲言又止在酝酿情绪前的预备动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