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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学着日本人的样子，往前微微躬身，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认真，带着几分渴慕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尊敬起来，每一个敬语都用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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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先生，我喜欢这些机床，你能帮我买几台吗？不用多，三五台就行，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玩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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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的脸僵了，迈步离开了车间，李援朝跟在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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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车间外面，四下没什么人了，渡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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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很抱歉，做不到。五轴联动机床是出口管控禁运设备，尤其是对中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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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销售都需要日本政府的经济产业省审批，涉及到中国的申请，几乎不可能通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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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不急，笑了笑说道，“好吧，我的手工梦破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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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嘛，看见机械工具天生就想玩，跟小孩看见玩具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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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我看了心痒难耐，就想上手摸两把，可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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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失落的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渡边先生，带我去参观点别的吧。你们日本肯定不止有好机床，电子、精密仪器，什么都行，我就是开开眼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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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的表情松弛下来，脸上的笑又回到了那个用尺子量过的弧度，转身替李援朝拉开车门，躬身请他上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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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渡边带李援朝参观了牧野精机，又去了山崎马扎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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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一样也看不懂，那些精密的测量仪器，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加工精度，那些复杂的数控系统，在他眼里跟天书差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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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渡边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听工程师用日语介绍那些他听不懂的技术参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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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些银白色的机器在荧光灯下闪闪发亮，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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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表情保持着一种“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专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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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又带他去参观电子制造业。索尼、松下、东芝，一家一家的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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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在展示厅里看那些最新的电子产品，液晶电视、录像机、随身听，小巧精致，做工精良，跟他在香江市面上见到的那些粗制滥造的电子产品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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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台随身听，翻来覆去的看，银白色的机身，光滑如镜，耳机线缠绕得整整齐齐，装在一个皮质的保护套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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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耳机塞进耳朵，按下播放键，音乐从耳机里流出来，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唱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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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十几秒，摘下来，放在展示台上，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感叹这东西做得好，还是感叹自己不学无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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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好几天看不懂的东西，李援朝终于等到了他感兴趣的项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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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说要带他去箱根泡温泉，李援朝眼睛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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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日本这几天，除了看机床就是看电子产品，看得他脑仁疼，早就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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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根在富士山脚下，从东京开车过去两个多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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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山区时，路边开始出现积雪，越往山里开雪越厚，白茫茫一片，衬着黑色的山体和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幅水墨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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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订的温泉旅馆在一座小山半腰，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筑，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松树，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在风中轻轻摇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