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你对不起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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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把酒杯放下，拿起酒瓶，又给渡边倒满，对另外二人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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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官阁下，康专家，与孤共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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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先干了一杯，然后看着渡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渡桑，这就是你滴不对了。昨天那笔交易，我都被你赶出了酒馆，我又没参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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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古玩嘛，打眼很正常的，谁没打过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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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问康先生，他打过眼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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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过的眼，比你看过的真东西还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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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看向康为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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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为民看了一眼李援朝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一眼渡边那张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是的，渡边先生。古玩行里，打眼是常事。都是从打眼中累积经验，不断学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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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随拿起桌上的一个古玩，“渡边先生，你喜欢这件器物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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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但它是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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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先生，像你这样的身份，何必在乎它的真假，只要能让你开心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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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缺钱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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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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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缺的是能给你带来情绪价值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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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品也好，赝品也好，你喜欢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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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把物件放回到渡边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再说了，谁说它一定是假的？康先生肯定说的是存疑，存疑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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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确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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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就是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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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明历史太长，长到记录的，只有皮毛，所以您要相信自己的眼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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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想了一下，好像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听上去又有些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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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为民的脸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援朝已经端起了酒杯，递到他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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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专家，来，喝酒。今天晚上，咱们不谈真假，只谈感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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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一杯接一杯的喝。李援朝的劝酒技术没得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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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劝酒不硬劝，不逼劝，不灌劝，他讲故事吹牛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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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以前在故宫当导游忽悠人的那套全用上了，说到精彩处必须停下来一起共饮一杯，他才接着往下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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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瓶茅台喝完了。渡边的脸红得像关公，翻译的脸也红了，康为民的脸也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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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没醉，但脑子已经不太灵光了，反应慢了半拍，说话舌头有点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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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醉，但糊涂；清醒，但迟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控制不住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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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把宝物抱好！让渡边先生看看，有没有相中的！”李援朝冲门口喊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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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掀开，钥匙串老板第一个进来，怀里抱着一件青铜壶，脖子上刻着蟠螭纹，壶盖上是镂空的莲花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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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老板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件青铜觚，细高，喇叭口，腹部有兽面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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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人老板第三个进来，怀里抱着一件青铜豆，圈足，深腹，盖上有捉手，捉手上铸着鸟形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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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头、孙麻子、赵瘸子鱼贯而入，一人抱着一件青铜器，有尊、有卣、有盉、有盘，件件精美，件件都像是从商周时期穿越过来的，灯光下青绿斑驳，纹饰繁复，线条流畅，看着就让人心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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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把故宫博物院里的所有青铜器拿来，这时都比不过，你要问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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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国宝帮那群老爷子就知道了，故宫一件他一件，故宫里的器形没有他手里的好，锈色没有他手里的漂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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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里的青铜器大多还是修补过的，国宝帮的都是完整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