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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拔高了几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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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总瓢把子,你们合伙卖假货,你要负责!我要退货,你们还要向我道歉,祈求我的原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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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笑了,这回是真笑,笑得很无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发脾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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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歪着头看着渡边,语气轻飘飘的,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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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桑,知道古玩行的规矩吗?不知道的话,找个知道的人打听打听,别在这儿扎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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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听清楚了,再来跟我掰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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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行的规矩,买定离手,真假自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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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看好了,你付了钱,你拿走了,那就是你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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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你找专家看了,专家说是假的,你回来找后账,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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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人家怎么看你?你让行里人怎么看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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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大又急,像机关枪扫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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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叶!你说话注意点!渡边先生是国际友人,是日本来的贵宾,你这是什么态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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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我们去找外事部门,告你一个破坏国际友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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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这事闹大了,鬼市都得关门?你信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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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拍了拍胸脯,做出一个被吓到了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声音又尖又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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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吓死宝宝了。”他拍了拍胸脯,像在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然后表情一变,从惊恐变成了严肃,变成了不耐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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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岔。我让你去打听古玩行的规矩,打听清楚了再来掰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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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行的规矩,传承了几百上千年,比你家渡边先生的岁数大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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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连这规矩都不懂,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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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听完翻译的话,脸色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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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对着他旁边的那个中年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腰弯得比昨天还低,几乎弯成了九十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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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恳求和拜托:“康先生,拜托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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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点了点头,解开麻袋的口,把里面的青铜器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子上,件件都是昨天渡边花了大价钱买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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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鼎摆在最中间,爵摆在左边,簋摆在右边,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看着那一排青铜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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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我鉴定,这几件都是赝品。纹饰、锈色、器型,都有问题。具体来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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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那个中年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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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中国人吗?你贵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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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皱眉,“你什么意思?我叫康为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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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先生,你别误会,我不是骂你汉奸。”李援朝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青铜器,“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懂古玩行的规矩。你要是知道,你来替渡边先生讨说法,那你就是在坏国内古玩行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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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为民给翻译说了古玩行的规矩,买古玩凭眼力,真假自负,翻译又给渡边一通叽里呱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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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翻译说道:“这些规矩不受法律保护,你们不退,渡边先生就去报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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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去报警。康先生你告诉渡边先生,买卖我国文物违法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