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看了李援朝一眼，忙着自己的事，一点不担心吴军惹什么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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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清楚这些孩子了，能说出来的都没什么大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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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看吴婶不上钩，又扭过头去，冲着吴叔那边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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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叔，我要给我李叔开个洗浴中心，让他当老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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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叔正端着碗喝粥，听见这话，手停在半空，粥顺着碗边往下淌，滴在桌上，他也没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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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中心是个什么东西？洗澡堂子？”吴叔放下碗，抹了抹嘴，一脸好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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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但肯定跟外面的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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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往桌边凑了凑，比划起来，“我要装修得跟京城饭店一样，进去就香喷喷的，亮亮堂堂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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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泡澡、搓搓背，还带推拿拔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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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贴白瓷砖，热水池、温水池、冷水池，想泡哪个泡哪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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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铺地砖，安暖气，凳子擦得干干净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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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请几个搓澡师傅，手艺要好，不能糊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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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得有个桑拿房，木头房子，石头烧红了往上浇水，热气噗一下腾起来，蒸得人浑身通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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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叔听得一愣一愣的，粥也不喝了，筷子也放下了，眼睛瞪得老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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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李援朝好一会儿，才开口：“援朝，那得花不少钱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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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花钱怕什么？我李叔把我养大，我挣钱不给他花，攒着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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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没别的爱好，烟酒我家里都给他备着，开个洗浴中心给他打发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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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说得随意，好像就是给李叔买件新衣裳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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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叔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复杂得很，有羡慕，有感慨，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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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声音有点哑，“你这孩子，有孝心。什么时候开？我得去捧捧场。老李当老板了，我得去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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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又往吴叔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说个秘密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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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叔，你看见胡同外面那辆红色小汽车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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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停了好几个月了。谁家的？是哪个大干部来走亲戚的？”吴叔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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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我叔买的。”李援朝装愣的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今天我买了一颗大白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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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叔腿脚不是不方便吗？他又会开汽车，我就给他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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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骑摩托车，冬天冷就开开汽车，暖和，也安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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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叔“当”的一声把碗搁在桌子上，粥溅出来，他也不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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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李援朝，嘴张着，半天没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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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的？”吴叔声音都变了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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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买的。”李援朝点点头，一脸无辜，“我叔不喜欢那颜色，说红色太骚气，不愿意开。我下次回来给他换个黑色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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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叔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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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又抬头看了看李援朝，再低头看看粥，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也有点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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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他说了半句，没说下去，胸口的星星之火有风在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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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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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钱少都无所谓，我能买得起我就给他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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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买不起汽车，我还不是给我叔买了个摩托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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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不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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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故意顿了一下，看了吴叔一眼，“让军子也给你买一个呗。天气好，礼拜天，你和我叔都骑着摩托车出去，去四九城转转，看看城市变化，看看春暖花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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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跟刚才吴军说“给我装点爆米花”一样随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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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之火可以燎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