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睁开眼睛：“阿Joe，你是不是收康乐大厦回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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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哥，天地良心！”阿Joe一脸冤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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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荐的物业多了，为啥单带你去看康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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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它适合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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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要搞药厂，要跟洋行谈合作，要吸引投资，你不在中环最核心的地标写字楼里办公，人家凭什么信你实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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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没接话，扭头看向窗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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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中环核心区，两旁的建筑开始变得高耸、冰冷、充满压迫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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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康乐大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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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层，通体银灰，在七十年代香江的天际线里如同擎天一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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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打在外立面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让人不敢直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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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俯视着周围所有建筑，也俯视着此刻车内这个兜里只剩不到百万流动资金，还欠着白洁一个亿的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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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喉结滚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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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Joe停好车，带着他穿过旋转门，大堂挑高十几米，冷气开得像不要钱，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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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捧着文件的金发秘书……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也没有人知道他兜里连这大堂一个月的租金都付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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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五十二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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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Joe推开一间空置单元的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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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哥，这间，东南朝向，正对维多利亚港，风水绝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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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租客是英资洋行，上个月搬去了新落成的交易广场，这才空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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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用面积一万零八百尺，现业主开价月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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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个数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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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沉默了三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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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没得说，都五十二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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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一览无余，真有实力要开公司的，一看，只要荷包允许，没什么可犹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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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租金的数字，够他在中环再开两家足浴城，够给所有兄弟发一整年工资，够买下那间药厂再加一套浅水湾公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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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落地窗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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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蚂蚁般的车流，是纵横交错的街道，是他昨晚还带着兄弟跟义安血拼的中环战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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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从五十二层看下去，那些血迹、碎玻璃、倒地的伤者，全都看不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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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规则的城市网格，安静的维多利亚港，和远处隐约可见的九龙半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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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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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鬼蹲在庙街后巷吃牛杂那晚，抬头看着的，是不是也是这片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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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哥，”阿Joe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知道这个价不便宜。但你想想，你租的不是写字楼，是入场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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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道理李援朝比置业顾问懂，好歹前一世留洋过华尔街，虽然真本事没学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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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谓上层社会那一套他全学会了，花天酒地，吃喝玩乐无一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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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学会了资本家的孩子，在玩乐之余是如何圈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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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要是地震了，这52楼，我是跑下去还是跳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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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哥，楼顶有直升机，你可以弄一架，你在天空看着别人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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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置业经理是懂人性的，没回答让他背降落伞跳下去，而是让他俯视众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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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朝哥进了这栋楼，就等于告诉全香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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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只会在街头砍人的大圈仔，他是能在康乐大厦交租的企业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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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安再嚣张，敢来康乐大厦砸你场子？英军再横，敢冲进这里抓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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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香江的脸面，动这里，就等于动整个香江的经济秩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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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祭出杀手锏：“朝哥，你知道义安华家的写字楼在哪儿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