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靠在后座上,目光扫着窗外的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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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找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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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不能太偏,太偏了司机会起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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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太热闹,太热闹了办事不方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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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那种看起来有人住、但白天没什么人走动的工业区或者货仓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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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这种地方多的是,六七十年代建起来的轻工业区,八十年代已经开始往外迁了,厂房空了一半,仓库租不出去,白天整条街看不见几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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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路口左转。”张小米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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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打了左转灯,车子拐进一条窄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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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两边是两层的旧厂房,铁皮屋顶,外墙刷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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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门口堆着木托盘和纸箱,有的铁闸紧闭,上面喷着“仓库出租”的油漆字和一串电话号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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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阿伯蹲在墙角修自行车,旁边搁着一个工具箱,扳手和螺丝刀散了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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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一点,那个巷子口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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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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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从兜里掏出一张港币递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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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下去办点事,十分钟就回来。阿杰,你在车上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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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接过钱,看了一眼面额,眼睛亮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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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张比他跑半天还多。“老板你慢慢来,我等多久都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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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推开车门下了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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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阳正毒,晒得铁皮屋顶反着白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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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不深,尽头是一间废弃的货仓,铁闸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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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两边堆着一些杂物——破木箱、生锈的铁管、一摞发霉的纸皮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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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长着一丛野草,从水泥地的裂缝里钻出来,被太阳晒得蔫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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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巷子,走到货仓铁闸后面,确认外面的出租车看不见这个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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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修自行车的阿伯低着头,一门心思对付着手里的车链子,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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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站定,深吸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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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进大铜鼎那个空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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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把手指插进一潭看不见的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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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念头定在其中的一堆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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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万美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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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一动,那些钱就从空间的虚无里被“挤”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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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变戏法的那种凭空出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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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一种实实在在的重量感,从他的意识深处被搬运到了现实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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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捆扎好,四四方方的美金落在货仓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有什么重物从看不见的高处掉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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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声音都带着扎实的份量,美金是纸,是纸也是钱,钱是有重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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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扎好的美金捆体积并不大。阳光从铁闸的缝隙里斜照进来,落在那堆东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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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蹲下来,意识在空间内把提前准备好的行李袋变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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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袋是厚帆布的,军绿色,在香港街边的杂货铺随便买的,最普通的那种,唯一的优点就是结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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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捆好的美金往里塞。帆布袋被撑得鼓起来,袋口的拉链差点拉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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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拽了拽,拉链吱吱响着,勉强合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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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袋很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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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万美金,别看体积只有不到40立方厘米,但分量却达到了300斤以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