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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腰间的衣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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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占山如果离开香港，我们这边会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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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说话时摘下眼镜擦了擦，我们可以保证，他无论走水路还是走机场，都出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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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点点头，没问费用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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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已经和这些人谈好了，他说没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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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以他的身手，摸进去把人制住，不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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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的是之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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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湖口岸不行，太正规，手续绕不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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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也不行，那个年代的边防，查到就是大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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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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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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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香港警方以为他在老老实实等程序，让陈占山以为一切风平浪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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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张小米意外的是，他在这附近整个的排查了一遍，居然没有发现国内派过来监视陈占山的那些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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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隐藏的非常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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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张小米白天在中环的证券行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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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的股票交易大厅，跟菜市场差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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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价格用粉笔写了擦、擦了写，经纪人的电话铃声和喊叫声搅在一起，空气里全是烟味和汗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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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算盘，有人用计算器，还有人只是扯着嗓子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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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穿一件灰色夹克，戴一副平光眼镜，混在人群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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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找人搭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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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笔买入都拆得很碎——今天地产股进一点，明天金融股进一点，后天再买那几只实业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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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额不大，像一个手头有点闲钱、但又不太懂行的海外侨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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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户是秦淑芬的，操作是他自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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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买入记录、成交价格、持仓数量，全都记在他脑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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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笔记，没有存折上的多余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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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问过，要不要找人帮忙操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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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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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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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信不过，是没必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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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这种东西，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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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是隔了三十多年从未来传来的信息——这事本身就够离奇了，他不想再增加任何变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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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建仓全部完成，他站在证券行门口，看了一会儿街上的人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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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的傍晚，下班的人从写字楼里涌出来，西装皮鞋，行色匆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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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轨道上的火花一闪就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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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海面上的船灯开始亮起来，一颗一颗的，像有人在维多利亚港上撒了一把碎金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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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往回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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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票的事，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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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占山的事，也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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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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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香港警方那边的，等李督察什么时候愿意把这份文件从处理中已完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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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等阿杰那边的消息，等一个可以动手的时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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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街上，闻见大排档飘过来的炒河粉香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又快又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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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家报摊，晚报的头版用繁体字印着今天的恒生指数，旁边是一则凶杀案的新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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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1983年的香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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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股市里赚钱，有人在巷子里逃命，有人在写字楼里体面地拖延时间，也有人在旧楼里等着被人抓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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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的那栋唐楼电梯还是哐当哐当的，七楼的走廊灯坏了一盏，明一半暗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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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发现到了香港之后，居然没有人监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