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专家摆了摆手，没再提这事。</p>
</p>
她拿起B超片，往灯箱上一卡，“咔哒”一声，白光照得胶片透亮。</p>
</p>
指尖稳稳点着那团叠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p>
</p>
“双胎，头位顺，骨盆够宽，孩子也不大。就是还没到时候，瓜没熟，硬摘反而伤母子。”</p>
</p>
她又抬眼看了看秦淑芬的肚子，伸手搭脉摸了摸，手指头不轻不重地按着，过了片刻才松开，语气笃定得让人心里一下子踏实了：</p>
</p>
“现在办住院吧，今天晚上应该差不多。”</p>
</p>
张小米讪讪地凑了上去，“孟专家，我们已经办完住院手续了。”</p>
</p>
老太太点了点头，“听我的，10月1日国庆节当天生，也就是明天。”</p>
</p>
“日子正，宫缩准，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家了，我亲自守着，保你顺顺当当。”</p>
</p>
“你们要注意让孕妇休息好，该准备的东西准备一下，别乱跑。”</p>
</p>
秦淑芬悬了大半天的心一下落了地，眼眶微微发热，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p>
</p>
她使劲眨了眨眼，冲孟专家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一句：“谢谢您，孟大夫……”</p>
</p>
张小米攥着媳妇的手，掌心全是汗，冲着孟专家连声道谢，声音都有点发颤：“孟专家，太感谢您了，您真是我们家的恩人……”</p>
</p>
刘娟和王猛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一个劲点头。</p>
</p>
在孟专家面前，这俩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半点往日的横劲儿都没了。</p>
</p>
当天下午，张小米在医院陪着老婆。</p>
</p>
刘娟开着车子，拉着他的母亲回家收拾东西，顺便给秦淑芬大哥的单位打去了一个电话，之后一家人就在单间里安顿了下来。</p>
</p>
傍晚，孟专家还特意过来一趟。</p>
</p>
她推门进来时，秦淑芬正半靠在床上。</p>
</p>
孟专家弯下腰，伸手轻轻按了按肚子，又仔细摸了摸胎位，前后左右探了一遍，才直起身。</p>
</p>
叮嘱旁边的助产士：“这孕妇是双胎，你们盯紧点，有动静立刻叫我，半夜也别犹豫。”</p>
</p>
助产士连连应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p>
</p>
夜里十点多，病房里的灯关了，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p>
</p>
秦淑芬忽然轻轻“嘶”了一声。</p>
</p>
肚子里一阵发紧，隐隐作痛，像有只小手在里面拽着什么。</p>
</p>
一开始还稀稀拉拉，隔十几分钟才来一下，后来越来越密，间隔越来越短。</p>
</p>
张小米立刻醒了，他压根没睡踏实，一直支着耳朵听动静。</p>
</p>
他手忙脚乱地摸她额头，手心全是汗：“咋了？是不是疼了？”</p>
</p>
秦淑芬咬着唇点头，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p>
</p>
她抓着张小米的手，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p>
</p>
张小米的母亲也没睡。</p>
</p>
之前，小老太太搬了把椅子，坐在陪护床边上，腿边搁着个布兜子，里面是一沓红纸和一把剪刀。</p>
</p>
她耳朵听着儿媳妇儿那边的动静，手上不闲着——把红纸裁成小方块，一张一张叠起来，塞进去一张十块钱的票子，再封上口，叠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p>
</p>
一个、两个、三个……</p>
</p>
这一会儿，小老太太也赶忙的凑了过来，紧张的不行。</p>
</p>
值班助产士听到动静，打着手电过来一检查，眉头一挑：“宫缩来了，不过还早，宫口刚开两指。先忍着，别大喊大叫，留着力气，后面还有得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