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上模模糊糊两个小影子叠在一块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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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刚上手没俩月，哪分得清双胞胎和畸形，只当是看见了一堆多余的手脚，心里一哆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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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拉着张小米往角落躲，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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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同志，有个情况我要和你说一下……你可得稳住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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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一愣：“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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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媳妇这片子……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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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脸都白了，指着胶片吞吞吐吐，“孩子……孩子好像是多手多脚的怪胎，这、这情况不太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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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身后一道炸雷似的声音劈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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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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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娟本来在门口陪着秦淑芬歇着，耳尖听得一清二楚，当场就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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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指着小周的鼻子就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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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实习大夫，片子都不会看就敢瞎咧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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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那些科室检查完都一切正常，上你这里拍个片，只是最终确认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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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看懂你就看，眼睛瘸就给我滚一边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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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哪见过这阵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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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娟本就是退伍军人，嗓门大气势足，一吼整个B超室都震了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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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吓得腿都软了，脸煞白，嘴皮子哆嗦着说不出一句整话，眼泪都快憋出来了，最后“哇”的一声，哭着扭头就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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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干嘛欺负人……我找我师傅去！呜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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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和他妈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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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芬摸着肚子，也忍不住笑——这小大夫也太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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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分钟，小周就拽着个穿白大褂的老太太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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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又稳又亮，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就知道是个有本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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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娟和王猛两个人眼睛都直了——这不是部队医院鼎鼎有名的孟专家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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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圣手，整个医院的顶梁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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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们托人想挂她的号，都被告知号满得排到半个月后，根本挂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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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躲在孟专家身后，抽抽搭搭的，跟受了委屈的小鹌鹑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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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专家没先理别人，反倒拍了拍徒弟的后背，语气温和得很：“孩子别怕，有老师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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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张小米就看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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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凶得像老虎的刘娟，跟在旁边一脸硬气的王猛，俩人一看见孟专家，脖子一缩，腰杆瞬间弯了半截，那模样，活脱脱耗子见了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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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娟声音都细了八度：“孟……孟奶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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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也跟着老老实实点头：“孟奶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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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专家扫了他俩一眼，板着的脸松了松，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指了指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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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又是你们两个小坏蛋。当年可是我亲手把你俩接生出来的，现在倒是会在我的科室里吓唬我徒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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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娟脸一红，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孟奶奶，是她这小丫头乱说话，说我朋友孩子多手多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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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也在旁边小声帮腔：“就是，她片子都不会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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