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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解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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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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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身，查包，数子弹，贴封条——全套下来，折腾了小半个钟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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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全程配合，没一句废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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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明白：这一关，是规矩，也是考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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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口前，空乘看了一眼封条和文件，点点头放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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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边，手搭在上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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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松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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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滑向跑道，奥兰多的阳光从舷窗照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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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轻轻吐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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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香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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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转机，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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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了天，机舱里乱糟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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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代的航班管得松，有人叼着烟吞云吐雾，有人端着威士忌小声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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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味酒味混在一起，倒也真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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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在意张小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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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陆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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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外面人对中国人的印象就俩字：穷，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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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他旁边那几个，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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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思很明显——这哥们儿八成是头一回坐飞机，会不会吓尿裤子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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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车推过来的时候，牛排面包摆上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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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刚拿起叉子，旁边一个金发女士就凑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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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刀叉是不是不会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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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挺热情，但那热情里头带着点施舍的味道，“我教你，左手叉右手刀，这样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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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就伸手，想手把手教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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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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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切了一块牛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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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利落，刀叉使得比她还标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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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女士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收了回去：“哦……你会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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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没接话，继续吃他的牛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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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本来就算过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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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负责这片区的空乘，一个外籍姑娘，又凑上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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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张小米倒了杯可乐。张小米喝了两口，没一会儿她又过来给添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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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喝点，”她笑得挺甜，但眼底那点优越感藏都藏不住，“这东西你们国内可喝不着，回去就没机会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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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白人听到这话，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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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低头看着那杯可乐，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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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爱喝呀？”空乘歪着头，语气跟哄小孩似的，“没事，多喝几次就习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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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这才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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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国内现在也有，只不过多少贵一点，我没事儿就喝，其实就那么回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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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乘的笑容僵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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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几个白人也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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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长点的放下酒杯，皱了皱眉：“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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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口可乐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你们国内怎么可能买得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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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看了他一眼，没急着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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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几个人是谁——刚才聊天的时候漏出来的，可口可乐公司的员工，亚特兰大总部的，趁假期去香港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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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thk this ’t be bought? Please.（你以为这买不到？别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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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ow enough o it, and there’s nothg you ’t buy.（钱给够了，这世上就没什么买不到的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