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家务事X(2 / 2)

欧多西亚说完,旁边陪玛利亚的女士也放下故事书起身,只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像抱自己的孩子般將伊琳娜搂在怀里,期间还向海伦娜招手示意她也过来,两个深陷於对方怀中的女孩此时才发现这个曾经以务农为生的农妇原来怀抱远比平时看著要大。</p>

</p>

欧多西亚与狄奥多拉的身份类似,均为担任共治皇帝的君士坦丁拉斯卡里斯的妻子兼两个女孩的婶婶,只是有贵族血统的前侍女欧多西亚是正妻而农妇出身的狄奥多拉属於后纳的妾。两人生的孩子都是合法子嗣,只是正妻欧多西亚生的嫡子继承顺位靠前。</p>

</p>

当狄奥多尔以紫头文件的形式和復临耶穌的背书准许全体罗马人合法情妇时,舆论不出意外地炸了锅。不计其数的罗马人指责此举破坏了婚姻的神圣”,但这种风潮没多久就被一眾真香代替,特別是有个神父被指控坐在椅子上讲述情妇合法的危害时还准许情妇坐在他的大腿上。</p>

</p>

如今,这个制度已经推行数年,仍旧在反对的绝大多数都是没钱找情妇甚至结婚的下层,有钱的中上层则都顺势將情妇们合法化然后框框化身播种机;女性对此虽也有相当的反对声音但赞同的更多:因为这能让她们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嫁入豪门实现阶级跃迁。</p>

</p>

但说一千道一万,这些说到底都属於细枝末节的社会因素,而作为皇帝的狄奥多尔最关心的人口数量因素才是最主要的:这几年的净出生人口比安格洛斯王朝十多年加起来乘两倍还多,这下子就算是往扩张路上狂飆突进也不用担心新打下来的地盘没人守了。</p>

</p>

“呜————不要那么用力啦,狄奥多拉女士!透不过气了。”</p>

</p>

海伦娜难受地挣扎了一番迫使狄奥多拉赶忙鬆开了怀抱,而海伦娜则在离开后快步走向床边抱住因狄奥多拉离开已经准备哇哇哭的玛利亚。</p>

</p>

凭藉著一直以来拉扯大伊琳娜的经验,海伦娜带玛利亚时已经驾轻就熟,一摸一亲一哄三连击后便让玛利亚破涕为笑,要论唯一的意外也就只有她行將哭泣不住挥舞手臂时,结结实实一巴掌打在了海伦娜脸上把她疼得呀”的叫出声来。</p>

</p>

“不要紧吧!”旁边的欧多西亚赶忙放下手里的婴儿赶去检查海伦娜的脸颊,確认只是略微发红后又以纤细的手指不住按揉。</p>

</p>

“这孩子真是的,明明是女孩子但比男孩子还暴力————”欧多西亚先是瞥了眼正高兴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玛利亚,然后又右移目光瞧了瞧安静睡在褓中的男婴,与他父亲一样都叫君士坦丁。</p>

</p>

“这是可以后天教育的啦————哎哟疼!”</p>

</p>

同一时间,没有困扰於和狄奥多拉拥抱的伊琳娜也缓缓鬆开了抱著对方的双臂,转过脸去望向海伦娜的方向时却意外瞥到了那个叫君士坦丁的婴儿。望著他陷入熟睡的模样,伊琳娜稍许恢復的心情再度肉眼可见地拉了下来。</p>

</p>

“狄奥多拉————不,两位女士,还有姐姐,我有个事情想问你们。</p>

</p>

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同时循声看向伊琳娜,眼神中满是疑惑。</p>

</p>

“难道————难道伊琳娜以后也要像妈妈那样吗怀上小宝宝,呆在紫室里,生他下来的时候惨叫声整个皇宫都听得见————”</p>

</p>

说罢,伊琳娜以右手挽住左手手臂,头也埋得低低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同时还不住地发抖,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p>

</p>

其他三人听到伊琳娜那么说也是神情复杂,但已嫁做人妻的欧多西亚和狄奥多拉都更倾向於这是小孩子说胡话,惯例地只想著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而海伦娜却完全不那么想,或者说她十分理解伊琳娜这番话背后有多么沉重。</p>

</p>

从认识她到现在,她见到过的两次分娩都是伴隨著受孕主体痛彻心扉的惨叫而完成的,別说伊琳娜,即使是海伦娜也不由得心有余悸,甚至她光是听到那可怕的声音都有好几次怕得想要放声尖叫,而越是害怕这声音她就对结婚,生育之类被视为义务的事感到由衷的恐惧,以至於有时候连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这份恐惧影响到了伊琳娜从而让这一观念在她心中无限加码。</p>

</p>

可是,残忍的是,她必须得结婚,更得像她母亲那样生孩子。</p>

</p>

按照狄奥多尔那套rga计划,若狄奥多尔真的像歷史上那样生不出儿子,最年长的女儿伊琳娜將自动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並在18岁时嫁给成为了保加利亚总督的傀儡沙皇亚歷山大阿森。由於是男方入赘,两人將来所生的孩子也將姓拉斯卡里斯,若两人生的是儿子那这个儿子就將取代君士坦丁成为共治皇帝,並在狄奥多尔和亚歷山大退位或去世后同时获得罗马与保加利亚的皇冠。</p>

</p>

海伦娜自己是一介平民,又实在无法忘记那个住在她心里的贝利撒留,哪怕一辈子不结婚顶多也只会招致父亲反对,但伊琳娜根本没这个待遇。</p>

</p>

她想安慰对方,但脑子却空空的完全想不到怎么说,走投无路之际狄奥多尔的名字与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又浮现在她眼前,让她不由得默默地再度祈祷起他的名字,就像他数日前领著帝国仅余的万余机动部队出征时,她在霍尼亚提斯牧首的见证下跪在圣坛前望著马赛克祈祷时那样。</p>

</p>

陛下啊,若您能听到我的名字的话,就请您出现在这里將一切逆转吧——</p>

</p>

..</p>

</p>

默祷完毕,海伦娜又飞速在胸前飞速画了个十字,吞了口唾沫后便缓缓走向前將伊琳娜抱在怀里让她至少不再啜泣和发抖。</p>

</p>

伊琳娜皱起眉头现出一脸疑惑,但海伦娜並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断以右手抚摸著她的后背以安慰她。在这温柔的抚摸中,伊琳娜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放弃了说话转而也伸手搂住海伦娜的后背,只是力道比海伦娜抱得更紧。</p>

</p>

望著她们两个恬静到滥出几分幸福味道的样子,欧多西亚和狄奥多拉不由得相视一笑,但很快这股小小的美好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让所有醒著的人全都齐刷刷向门的方向望过去,海伦娜脸上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期待,伊琳娜则恐惧更多一些。</p>

</p>

门在得到准许后缓缓打开,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出现在眾人面前,伊琳娜和海伦娜都认出了他正是此前守在紫室门前的其中一个。</p>

</p>

“巴————巴西琉斯从战场归来了,那个阿拉伯医生也说巴塞丽莎脱离了危险期————”</p>

</p>

“好耶!”</p>

</p>

伊琳娜霎时间鬆开抱著海伦娜的手破涕为笑,原地施展了个不甚標准的芳文跳后又加倍用力抱了海伦娜一次,把后者一下从震惊中拖回了现实。</p>

</p>

“快点啊姐姐,妈妈现在肯定很想见到我们!”</p>

</p>

伊琳娜没等对方做出回答就硬拽著对方准备往前走,可却被对方一记使劲强行拽著停在了原地。伊琳娜带著些许埋怨地看向后面,却发现海伦娜完全不像想像的那么高兴。、</p>

</p>

“你看起来並没有如释重负的样子,果然————是出什么事了吧”</p>

</p>

侍卫对上海伦娜的双眼没说话似在思考是否要说出事情,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缓缓道:“具体的,还是公主殿下跟我来吧,到了你们就知道了。”</p>

</p>

两人到紫室时,不论是女侍还是宦官都已在收拾好东西打扫完现场后离开,只是队尾的宦官不知为何捧著个大篮子。</p>

</p>

伊琳娜进屋后自然首先看向的是床上的安娜,见她立著身子靠在床背上还打算衝上去抱住她,可下一秒她就剎住脚步愣在了原地,满脸的笑容瞬间化作迷惘,紧接著就感觉紫室內的氛围压抑到她几乎无法呼吸。</p>

</p>

不为別的,就因为靠在床板上半坐著的安娜面如死灰目光呆滯和死尸没什么区別,只能从微微隨著呼吸而起伏的腹部判断出她还活著。</p>

</p>

室內算上刚刚抵达的两姐妹外,就只有半坐在床上一脸死相的安娜,心情沉重的艾哈迈德医生,狄奥多尔,君士坦丁和呆在门边的希拉克略,见海伦娜过来赶忙带著海伦娜去了旁边不远处,伊琳娜只得独自进去。</p>

</p>

狄奥多尔尚未换下沾血的鳞甲,只是坐在床边无声地搂著安娜的上半身。隱隱约约传来几句他那凝聚了绝望和哀伤的低吟,不知是不敢哭出来还是单纯悲伤到哭不出来。</p>

</p>

她转头看向艾哈迈德,后者的脸和安娜类似,都是白得看不见血色宛如老了几十岁,只是和安娜那种纯死相不同,那张脸就像是用无声的语言不停诉说著我尽力了,我很抱歉”。</p>

</p>

最后,伊琳娜只得把希望押在了看著还有点人相的君士坦丁身上,缓缓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以唤起他的注意。</p>

</p>

“叔叔,我妈妈她————”</p>

</p>

望著那张写满疑惑的可爱脸庞,君士坦丁宛若胸口被捅了一刀,又是看了看远处的兄长又是瞧了瞧旁边的艾哈迈德,斟酌片刻后还是將那句残忍的话说了出:“你的弟弟已经回了天国,而你妈妈————可能以后也不能给你添弟弟或妹妹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