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下有一个小女孩在踢毽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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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女孩穿著一件红色的袄裙，头上扎著两个小揪揪，辫梢繫著红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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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蹦一跳的，毽子在她脚上上下翻飞，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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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月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小女孩，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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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里那把剑，从手上滑了下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没有弯腰去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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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做出了踢毽子的动作，明明手上空无一物，却玩得十分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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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苗贵也是要进去这座广场的，可胖娃娃的小手死死的拉著他的头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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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疼之下，苗贵也就没有进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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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眼睛亮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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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那些人中了他的招，心里得意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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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人，一个拿剑的年轻人，一个抱刀的女人，都被他拉进了幻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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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那个幻境里踢毽子、跳房子、玩抓石子，玩得不亦乐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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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醒来了，永远都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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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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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剩下几个人，自己可得想个其他好玩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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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些人都经不住几下玩就死了，这次可得珍惜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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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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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接住吕阳踢过来的“球”，抱在怀里，仰起脸看著叶清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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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弯著，嘴角翘著，可那弯里和翘里，多了一点別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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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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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人。”叶清风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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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人”小孩歪著头，想了想，“路过的人不陪我玩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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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玩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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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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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把脑袋举起来，晃了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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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脑袋在他的小手里，像一个玩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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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插进那头乱糟糟的头髮里，指节捏得紧紧的，像是怕它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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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露出白白的小牙，那笑容天真无邪，和普通的小孩没什么两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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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叶清风说，“陪你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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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若是此时吕阳有意识的话，便会听出了另一种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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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在生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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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笑了，笑得很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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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球”放在地上，用脚尖一踢，脑袋滚向了叶清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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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风没有弯腰，也没有用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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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似乎对於其表现並不满意，微微嘟起了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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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眼睛转了一下，弯下腰，把那个脑袋捡起来，捧在手心里，举到叶清风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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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我踢。”他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踢得好，我就把他们还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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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吕阳的方向努了努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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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阳和沈昭月还站在那里，眼睛看著虚空，脸上带著笑，像是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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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风看著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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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看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那只白嫩嫩的小手捧著的那个死不瞑目的脑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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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那张脸上滑到那个脑袋上，从那脑袋上又滑回那张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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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冷到骨头里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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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球给我。”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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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愣了一下，然后把脑袋递了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