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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下山坡，走过一片被虚空生物啃噬过的焦土，走到一道裂缝的正下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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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裂缝悬在大约五十米高的空中，长约三十米，最宽处有七八米，像一只竖立的、没有瞳孔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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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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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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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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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触碰到裂缝边缘的瞬间，黑色的蠕动停了一瞬，然后那一片边缘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内收缩了那么一点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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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不足道的一点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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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陌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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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什么都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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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用自己的生命力修补裂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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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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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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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光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淡的灰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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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生命力透支的迹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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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是生命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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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对一千多个位面的理解，凝聚成了一种可以修复世界本源的能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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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能量来源于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的存在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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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不明白顾陌的意思，但她知道，顾陌会失去一些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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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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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修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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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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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那些裂缝留着，反正维克多已经死了，虚空生物也消失了，也许它们会自己慢慢愈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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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会自己愈合，气运流失造成的伤害，就像一个人失血过多，身体不会自己造出血来，需要输血，我就是那个血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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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会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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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死不了，但会虚弱很长时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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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看着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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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那你就不要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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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说不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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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那些裂缝如果不修补，总有一天虚空生物会再次涌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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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艾尔德兰大陆不会再有一个顾陌来救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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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让别人来做，但他说不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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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人能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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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这不公平，但他说不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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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公平这个词，在他们逼迫顾陌交出艾尔德兰之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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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看着顾陌继续消耗自己的生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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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救他们？”他终于问了出来，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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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正在向第二道裂缝走去，闻言停下了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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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值得。”雷恩说，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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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那些跪在地上求你牺牲的人，那些在庇护所外面哭着喊着让你去死的人，他们不值得你付出任何东西，你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比任何人应该做的都多得多，你不需要再为他们牺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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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转过身，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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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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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雷恩能感觉到她的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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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消耗自己生命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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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以前的我吗？”顾陌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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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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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