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站在废墟中，用仅剩的右手拄着剑，看着初升的太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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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有伤痕，有血污，有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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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希望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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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坐在医疗区的废墟上，怀里抱着一个受伤的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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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后背还在渗血，但她已经顾不上自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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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给孩子唱歌，一首古老的摇篮曲。声音沙哑，走调，但很温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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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国王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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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嘴角挂着微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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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赎罪了。”他轻声说。“我终于赎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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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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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但他是笑着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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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站在庇护所的最高处，俯瞰着这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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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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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深深的、平静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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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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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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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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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站在她身后，用仅剩的右手行了一个骑士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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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小姐，从今天起，我雷恩·艾斯特正式成为您的骑士，我的剑为您而挥，我的生命为您而战，至死不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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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看着他，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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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说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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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不算。”雷恩说。“上次我只是口头说说，这一次，我用行动证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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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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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骑士先生还有很多工作要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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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维克多之后，天地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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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虚空裂缝依然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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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悬在艾尔德兰大陆的天空中，黑色的边缘不断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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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裂缝深处，偶尔还能听到低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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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虚空深处残留的回响，是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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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站在灰谷最高的山坡上，仰头看着那些裂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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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吹动她破旧的裙摆，露出小腿上几道还没结痂的伤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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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灰尘和干涸的血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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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的战斗让她看起来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幽灵，但她的眼睛依然是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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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炽烈的、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安静的、沉稳的、像是深夜里不灭的烛火一样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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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修补这些裂缝，”雷恩站在她身后，声音沙哑，“虚空生物还会再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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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顾陌说，“而且下一次，会比这一次更多、更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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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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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断掉的左臂已经被莉莉用治疗术止了血，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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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休息。”他说，“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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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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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在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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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裂缝。”顾陌转过身，看着他，“在想怎么修补它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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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的眉头皱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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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顾陌的时间不算长，但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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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陌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话时，往往意味着她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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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补裂缝需要什么？”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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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没有立刻回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