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州中级人民法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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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赶到时，法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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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律师、看热闹的市民，乌泱泱一片，把台阶都堵严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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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也站在台阶下，穿着一件棕色夹克，脸色发白，眼圈乌青，像是一宿没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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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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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走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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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抬起头，嘴唇动了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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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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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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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没说话，低下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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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我对不起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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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楚南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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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摇摇头，没再说话，转身往里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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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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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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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周文斌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来了？跟我走，先去证人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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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跟着他走进法院，脑子里却全是火鸡那张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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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室在二楼，一间不大的房间，摆着几张椅子和一张长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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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楚南看到了火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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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格外苍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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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火，楚南来了，你有什么话，当面说吧。”周文斌关上门，神情严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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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眼眶通红，看着楚南，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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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李涛......是常家请的律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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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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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脑子里嗡的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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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是常家律师团的成员，还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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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什么？”楚南死死盯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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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叹了口气，郁闷道：“他还是阿鬼的亲弟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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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瞬间安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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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整个人呆若木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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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武杀了阿鬼，而阿鬼的亲弟弟是常家的律师，他要把雷武钉死在监狱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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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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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声音发涩：“你怎么会让他当接班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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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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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也不知道啊！当初，我就想早点带兄弟们上岸，李涛那王八蛋学历高，又是海归，红鹰社的九爷又极力推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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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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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一听立刻打断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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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九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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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抬起头，脸上全是懊悔表情：“他说李涛信得过，让他接手社团，兄弟们以后吃不了亏，我脑子一热就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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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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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天他去找李涛，九爷就坐在包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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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以为只是碰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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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碰巧，分明是早就串通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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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楚南咬着牙，后槽牙咯吱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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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跟常家有来往？”周文斌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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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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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涛是他塞给我的，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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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我对不起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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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眼眶通红：“你要打要骂，我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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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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