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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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就这么结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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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源于最原始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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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死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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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五菱宏光那片彻底黑掉的导航屏幕，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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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细小的，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才勉强显示的文字，一闪而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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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语言模块……加载……完毕……祝你好运，老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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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屏幕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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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K留给他的，最后，也是最实用的礼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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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台无人机冰冷的电子音，在陈阳的脑海里，被自动“翻译”成了他能听懂的语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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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检测到未注册的‘古代遗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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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城市最高法案《废弃资产回收条例》，将对目标进行强制清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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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检测到两名未登记的‘有机体’。根据《人口净化协议》，将一并进行‘回收’处理。请勿抵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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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遗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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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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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间就理解了这些冰冷词汇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含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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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当成垃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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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和这堆废铜烂铁一起，送进某个焚化炉或者分解厂里，彻底销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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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被抹除存在，听上去也差不到哪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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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无人机的捕捉钳，已经碰到了五菱宏光的车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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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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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猛地从车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车前，脸上，堆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真诚，最无害，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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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等一下！两位长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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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两台无人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红色的扫描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是在分析这个“有机体”的异常行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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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趁着这个机会，大脑转得比引擎超载时还要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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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ff！必须Bff！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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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指着自己这辆破破烂烂的五菱宏光，又指了指身后车里昏迷不醒的太乙真人，用一种充满了艺术气息的，慷慨激昂的咏叹调，大声宣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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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长官，你们误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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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什么古代遗物！这是一件‘艺术品’！一件伟大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行为艺术作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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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名字，叫做《工业时代的最后挽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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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是来自‘第一象限艺术共同体’的行为艺术家！这位，”他指了指太乙真人，“是我们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我们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复古主义的崩坏与重生’的沉浸式表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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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出现，正是这场表演最重要的一环！代表着后现代科技对古典美学的审判与解构！来吧！记录下这一切！这将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艺术瞬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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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还冲着两台无人机，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充满了沧桑感的pos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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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台无人机，那红色的电子眼，疯狂地闪烁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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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它们的处理器里，并没有储存关于“行为艺术”的应对程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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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检索关键词：‘艺术’……‘表演’……‘第一象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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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索失败。数据库中无相关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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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模式判定：异常。威胁等级：未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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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上报……请求高级权限介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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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台无人机，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信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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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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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这通胡说八道，究竟是能拖延一点时间，还是会直接招来更高级的，能一炮把他们轰成渣的“城管大队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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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他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的喘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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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巷道的尽头，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金属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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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挑的，笼罩在黑色风衣里的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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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艺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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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女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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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法，倒是有几分新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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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我管辖的‘回收站’里，所有的垃圾，都只有一个归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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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影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被发光面纹覆盖了半边的，精致而又冷漠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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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越过陈阳，落在了那辆千疮百孔的五菱宏光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异样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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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带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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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亲自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