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远花了二十分钟把这封邮件写完，洛清漪审了一遍，穆长准把数据来源文档和测试日志整理成压缩包传过来，一并打包附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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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在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发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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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四海的消息在四点二十分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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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那个匿名邮箱的IP追溯——注册地在美国，具体到一个商业VPN服务商的出口节点，往上追不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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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但具体是谁，查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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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通已经飞回纽约了，但沃克还在日内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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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盯沃克的行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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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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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技术审查委员会联络邮箱发来了回执——标准格式的收件确认，没有任何额外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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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七点半，李思远接到了施泰纳打来的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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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收到了一份来自委员会内部的非正式通知。”施泰纳的声音很平。“有人向委员会秘书处提出了程序性复核请求，请求对巴黎节点报告中的延迟数据进行核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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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人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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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性复核申请按规定可以匿名提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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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远把手机换了一只手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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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会怎么处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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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会在收到你下午发的主动明邮件和附件之后，经过内部讨论，认为数据来源已有充分文档支撑，申请提出的疑虑不构成实质性复核理由。”“复核申请被驳回了。投票维持明天的原定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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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远在椅子上坐着，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时间——七点三十二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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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明天的投票还有十四个时出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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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重新放在耳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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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泰纳教授，谢谢您通知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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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施泰纳停了一下。“你今天下午主动提交文件是正确的决定。如果没有那个主动动作，委员会的讨论时间会长一些，结果未必不同，但过程会难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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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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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远在房间里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湖面上的夜色已经完全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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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漪从隔房间敲了两下墙，然后推开连通的门探进头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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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泰纳的电话我猜到了，结果怎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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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核申请被驳回。投票明天照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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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门框上靠了一下，把门推开走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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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后那张牌也打完了。”她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床边的桌上。“明天几点投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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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IMF会议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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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打算几点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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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转身走回桌边，把电脑屏幕打开，把技术审查报告的PDF重新拉出来，翻到第八页——那个被质疑的延迟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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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就在那里，来源标注清楚，ITU报告编号和自有测试日期都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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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文件关掉，把电脑合上，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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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之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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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去吃饭。”洛清漪拿起她的笔记本。“穆长准他饿了，他今天中午没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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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没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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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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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远把西装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套上，拉了一下袖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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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房间，走到走廊里，穆长准已经站在电梯口了，双肩包还背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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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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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长准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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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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