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踏入灵政司大门,鞋底轻叩青石台阶,发出细微声响。院落开阔,两侧伫立着一排差役,腰间佩符刀,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前方高台之上,考官立于其上,手持测灵罗盘,面色冷峻。空气中飘着一缕淡淡的镇灵香,气息沉稳,压制着四周的灵力波动。
他刚迈出第二步,胸口骤然一热。
贴身佩戴的前朝玉佩竟滚烫如火,仿佛被烈焰灼烧。他呼吸微滞,心头警铃顿起——这是系统任务“反击时刻”触发后,情绪积累至顶峰的征兆。爽感值在体内奔涌翻腾,如同洪水即将冲破堤坝。
他想压,却压不住。
那一战、那张纸条、马车帘下露出的手、斗笠下紧握“白”字玉牌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旁人的议论、慕容白的退让、燕青收剑时的沉默,尽数化作一股酣畅淋漓的情绪,在血脉中炸裂开来。
嗡!
无形灵力自他周身爆发,向四面扩散。地面砖石微微震颤,檐下铜铃连响三声,随即断裂坠地。高台上,考官手中的测灵罗盘“咔”地裂开一道缝隙,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在“超限”二字之上。
全场瞬间寂静。
下一瞬,警铃撕破宁静。
四名灵政司密探从廊柱后疾冲而出,身着青袍,袖口隐现符文,每人手中紧握一张镇灵符,动作迅捷如风,从四个方向围向陈砚。
“灵力外泄,立即拘拿!”领头之人一声厉喝,符纸扬起,金光乍现。
陈砚眸光一凝,并未出手。他清楚,此刻动手便是认罪。他不欲硬拼,只想脱身。
猛然转身,他撞开身后两名尚未反应过来的差役,直扑大门而去。
“拦住他!”考官怒吼。
门外便是长街,天选试才刚开始,人潮汹涌。考生列队而行,自城南绵延至城北,人人手执名帖,静候入场。喧闹声、叫卖声、孩童嬉笑哭闹交织成一片,尘土随脚步扬起。
陈砚一头扎进人群。
低头、沉肩,借一名胖考生的背影掩住身形,顺手将其衣领轻轻往下拉了半寸,露出别在腰间的天选试准入符。那人毫无察觉,仍在与同伴抱怨天气酷热。
他紧贴其后,步伐一致,呼吸同步,宛如本就同行。
追兵已至门口。
“目标往东!穿青布直裰,腰悬玉佩!”密探高声下令,数名巡查差役立刻散开,沿街两侧搜查。
陈砚神色不动,随人流缓缓前行。前方即是天选试入口,两尊石狮镇守,中间设三道关卡:首关验名帖,次关测灵力,末关登记姓名。每关皆有考官坐镇,更有符阵隐现。
他无法强闯。
正思忖间,左侧传来通报:“下一个,张文远。”
一名瘦高考生上前交帖,接受查验。陈砚一眼望去,此人与他身高相仿,脸型相近,连行走时左肩微耸的姿态都几乎一致。
机会来了。
他悄然靠近,在对方通过第一关的刹那侧身一挤,将自己藏于其背影之后。同时抹了一把额角汗水,顺势蹭入那人衣领内侧——这是他跟老周学的小手段,可扰乱气息追踪。
那人毫无知觉,继续向前。
密探果然中计。一人眼尖指向那瘦高身影:“那边!进去了!”
三人立刻追入通道深处。
陈砚趁机一闪,贴墙滑入另一支队伍,低头缩颈,扮作普通排队考生。
但他心知,这只是权宜之计。
灵政司设有符阵感应,最多三秒便会发现目标气息消失。他们必将扩大搜索,绝不会轻易罢休。
他必须彻底从众人心中消失。
就在此刻,脑中响起声音:
【“言出法随”可用,剩余两次】
他嘴角微动,未发一言,静静等待。
前方队伍缓缓推进。终于轮到前一人检测。考官举起测灵镜,蓝光扫过,镜面平静。
“通过。”
轮到他了。
考官抬头,目光迎上他的脸。
二人对视。
陈砚纹丝不动,心跳平稳。
就在这一瞬,他轻启唇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们看不见我。”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考官眼皮一跳,眼神忽然涣散,似注意力被人抽走。他低头看测灵镜,皱眉道:“奇怪……刚才明明有人站在这里……”
左右环顾,竟未见陈砚身影。
不止是他。周围所有密探、差役,乃至排队考生,目光扫过陈砚时皆如视空无。有人差点撞上他,本能避开,却不知避开了谁。
仿佛他从未存在。
高台上,一名老监考突然起身,手指颤抖指着下方:“这……怎么回事?人呢?刚才那个灵力异常的年轻人去哪儿了?”
无人应答。
众人皆有些恍惚。看得见,却不记得;记得,又抓不住重点。
这便是“言出法随”之力——并非隐身,而是让人无法注意到你。它不改容貌,不掩气息,只是悄然抹去你在他人意识中的存在感。
三秒后,法术消散。
但已足够。
陈砚趁着众人尚在迟疑,迅速退出队伍,绕至考场外一堵矮墙边。纵身一跃,翻墙而过,落地无声。
墙后是废弃驿馆,荒草丛生,屋顶坍塌,几只野猫从瓦砾间窜出。他快步穿过大厅,推开后院柴门,钻入一口枯井。
井壁湿滑,青苔遍布。他靠墙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