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进窗户,陈砚睁开眼,看见床头放着一个木匣。里面插着一个糖人,样子和以前一样。他坐起来,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还是温的,像贴着身体很久了。
外面有鸟叫,巷子里有人扫地,声音沙沙的。一切都很平常。
但他知道,今天不一样。
他起身洗漱,冷水拍在脸上,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昨天的事浮现在眼前——巷口,他牵着柳如思的手,大家起哄,她低头说“我愿意”。那些话是真的,不是梦。
从今天起,没人再把他当铁匠铺里蹭饭的小子。他是天选试的热门人选。
他换上干净衣服,把糖人盖好,放进柜子最深处。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子,桌椅床铺都在原地,像在等他回来。
城南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老周正在打铁,火星四溅。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顿了一下,放下铁钳擦汗。
“来了。”
“周爷。”陈砚抱拳。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声音低沉:“终试不容易,你得拼尽全力。”
这话不重,却压得人心沉。陈砚收起轻松的表情,认真点头:“我知道。”
老周嗯了一声,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个粗布包递过来。陈砚接过,有点分量。打开一看,是一对护腕,黑皮包铁,边角磨得发亮。
“戴上吧,能挡点风。”老周说。
陈砚没问来历,也没推辞,直接戴上。大小正好,贴手不紧,像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
“谢谢周爷。”
“少废话。”老周摆手,“该练的练,该想的想,别上了场才后悔。”
陈砚笑了笑:“我不后悔,因为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老周斜眼看他:“那你现在有几分把握?”
“七分靠自己,三分靠运气。”
“还差一分。”
“最后一分,留给意外。”
老周哼了一声,重新夹起烧红的铁条,一锤砸下,当的一声响。陈砚明白这是让他走,便转身离开。
街上人多了起来,早点摊冒着热气,油锅滋啦响。他走过药铺、布店、杂货铺,门都关着,但窗后有人影,传来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今天就是终试!”
“肯定是陈公子赢,昨天那一招谁不记得?”
“可不是,地上裂了三条缝,灵阵都快崩了!”
“他要是拿了第一,咱们这条街就出人物了。”
陈砚听着,没停下,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压下去。他知道大家在说他,也知道他们希望他赢。但他不想当什么大人物,他只想把事办成,然后回去吃一碗柳家铺子的馄饨,听柳如思说一句:“回来了?”
转过街角,一道黑影从屋檐跳下,落在石阶上,是燕青。她穿黑衣劲装,头发扎高,脸色冷。
“有人盯你。”她直接说。
陈砚站住:“哪边的人?”
“灵政司内部,不是严少游的人,是新冒出来的。”
“哦?”他挑眉,“连你也查不清?”
“查清了就不会来提醒你。”她压低声音,“他们会守在考场外,不动手,但会干扰你。”
“怎么干扰?”
“传假消息,放幻音,让你看到不该见的人。”
“挺狠。”
“对你更狠。”她看着他,“我会暗中护你。”
陈砚沉默一会儿,点头:“谢谢。”
燕青不再说话,看他一眼,一跃上墙,转眼消失在屋顶。
他站在原地,把刚才的话想了一遍。新势力?不是严少游那边的?背后是谁?他没深究,现在不是时候。他只知道,有人希望他输,而他偏偏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