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没有理会王博的感叹，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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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下一场，高潮部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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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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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外，降雨机再次启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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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路上，噼啪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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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砚穿着单薄的长衫，怀中紧紧抱着那把长剑，冲进了雨幕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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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浇透了自己的全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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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的头发已经贴在了脸上，脸色被雨水冲得有些惨白，但眼神却格外明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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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跑着，穿过了条条胡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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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见他，要把这把剑亲手交给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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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要告诉他，他程蝶衣，做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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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来到了段小楼的新房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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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张灯结彩，喜字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凄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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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屋中还亮着灯，隐约还能听到两人的笑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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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砚站在院子中央，任由大雨冲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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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面前紧闭的门，颤抖着身子，猛地举起手中的剑，用力砸向房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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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闷响，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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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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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披着衣服，打着哈欠走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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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大半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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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雨中的张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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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陆阳愣住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淋成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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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砚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陆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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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了手中的长剑，随后猛地扔在了陆阳的脚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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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一声，宝剑落地，溅起了一滩泥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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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低头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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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屋内的灯光，他认出了这把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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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小时候在太监府里见过的真家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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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还开过玩笑，说要把这把剑弄回来送给师弟，让他当正宫娘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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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弯腰捡起剑来，抽出半截看了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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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剑。”他赞叹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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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雨中的张砚，一脸疑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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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师弟，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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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经说出口，便狠狠扎进了张砚的心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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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为了这把剑出卖了自己，把自己变成了最不堪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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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霸王，却只关心这把剑是从哪儿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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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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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当年的誓言，把他们之间的情分，全都忘得干干净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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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砚看着陆阳，脸上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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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浇在了他的脸上，让人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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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也不想控诉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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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只想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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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就见他猛地转过身来，一头扎进了茫茫雨夜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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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单薄的背影，被黑暗彻底吞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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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剑，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羁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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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苏牧大喊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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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降雨机缓慢停下的嗡鸣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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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砚没有停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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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跑到了黑暗里的角落处，才蹲下身来，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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