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圣光与药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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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看病。

她找布莱恩。

“大人。”女人站在布莱恩面前。她的手在围裙上反覆擦,擦得指节发红。“有人说你们跟那条龙是一伙的。有人说教廷承认龙族无罪。”

她在哭。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知道。

她丈夫参与了第二次围捕。在村里给猎队补给了乾粮和马草。收了钱。不多——刚好能让一家人活过那个月。然后白龙来了。没有伤人。只是把补给点掀了。她丈夫没受伤,但她看著那条龙飞走的时候,心里有一个东西裂开了。

“我的男人是不是做了错事”她问。

布莱恩沉默了一会儿。

“人的罪。”他说,“不能藏进神名里。”

女人没有听懂。但她从布莱恩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不是斥责。不是审判。是一个也在想这个问题的人,说出了一句他自己想了很久的话。

布莱恩从袖口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份是塔利亚公国的旧档残卷。羊皮纸已经发脆,边缘烧焦了半圈。上面记著三座港口城市的名字。那三条被成年白龙烧成废墟的街。起因是有人剥了一条幼龙的鳞。

另一份是白脊山口的围捕记录。科尔森抄的。铁索、禁空法阵、麻痹药剂、灰袍蓝线的法师。僱主的族徽蜡封还在页脚上。碎了一半。

布莱恩把两份东西码在一起,放进同一个木箱。

盖上。

锁好。

“这件事没有完。”他说。不知道是对女人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傍晚。

法袍沾著雪粒的学徒推开救济院的门,不是来找修士祈祷的。他找华夏护士借了一瓶消毒液,蹲在救济院门廊下,往一块附魔铁片残件上一遍一遍地擦。铁片上的附魔纹路在碘伏里冒了几个泡,然后变暗了。

“附魔会烂掉吗”学徒问旁边经过的林医生。

“不知道。”林医生看了一眼。“你得去问阿贝尔。我只知道细菌会被碘伏杀掉。铁锈烂不烂,不归我管。”

学徒把铁片包进粗布里,揣进袍子,又借了一小瓶酒精。走的时候在记录本上画了三个圈——学徒不让在公会外写完整实验笔记,但他用圈代替“新发现”,以后回塔楼能解回来。

城防署的伤员是塞维尔让人送来的。

一个年轻哨兵,在白脊封控线巡夜时踩进冰裂缝,小腿骨折。哨兵咬了一整路牙,没喊疼。送到救济院时脸比墙还白。

林医生打完夹板,把抗生素和止疼药递给哨兵。哨兵问药片是什么做的。护士说了一长串听不懂的化学名。哨兵盯著药片看了半天,没吃。不是不信。是没见过这么白的东西。

然后他仰头吞了。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不疼了。他盯著手里还剩的两片药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们用乾净的布包好,塞进內衬口袋。

棚街登记口送来了第一批正式工牌名单。

不是纸。是薄铁片衝压的名牌,边角被銼过。每张牌上印著编號、姓名和“灰杉协作营合作用工”一行通用语。字体不如伯爵府公文漂亮,但每一个字母都打得很深——塑料膜压上去以后抹不掉,也挠不花。

送名单的是顾嵐。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衣,袖口磨破的地方被针线补过。她把名单放在救济院偏桌上,和布莱恩手里的神术施放记录册放在同一张桌面。

两个本子。一个教廷的。一个华夏的。挨著。

没有谁比谁高。

夜里。

秦锋坐在方舱桌前。窗外,跑道灯刚熄了一半。幼龙还趴在灯杆旁边,尾尖埋在傍晚新落的雪里。

桌上两份简报。

第一份:幼龙伴飞安全规程第一版。白纸黑字。封面上印著“暂行版本仅限协作营內部使用”。苏婉在封底用铅笔加了一行附註:“目標左翼承力已恢復至伤前八成。无需麻醉。全程自主参与。”

秦锋翻了几页。没有批语。合上。

第二份:北境空路哨站狮鷲骑士目击报告。塞维尔让人抄的副本。墨跡很新。

报告正文很短:“今日午后,灰杉领上空发现白龙幼体与不会扇翅的铁鸟低速伴飞。白龙幼体无束缚装备。铁鸟未锁定目標,未投掷武器。伴飞结束后白龙幼体自行降落在跑道灯边。未观察到强制、锁链和法术控制。”

附註栏里有一行狮鷲骑士自行添加的字:“我从上面看下去——小龙在追铁鸟。铁鸟没跑。小龙先停的。”

笔跡和正文不一样。更潦草。像是写这句话的人怕被谁说错了什么,赶紧补了一句真的。

秦锋把两份简报放到桌角。

他打开通信。

“韩成。把云端图再调出来一下。山谷那个坐標。”

“收到。已经在跑了。”

几秒后,屏幕上弹出白脊山口西北偏北的卫星热成像。山谷还在。暗紫光不可见,但地表温度曲线仍然比周边低五点九度。没有变化。没有恶化。也没有消失。

秦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了屏幕。

“继续监测。”

“明白。”

方舱外,跑道上最后几盏灯灭了。

灰杉领营地的夜哨交接。新的哨兵走上岗亭,看见跑道边趴著的白龙,放轻了脚步。幼龙睁了一下眼。金色竖瞳在黑暗里亮了一瞬,又闭上。

北境的风从松林上面穿过去。

救济院里,艾伦的烧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