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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老李的手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把“喘气”和“心跳”放进同一个临时词组里,备註只写了四个字:生命判断。
中午前,第一次最低功率启动开始。
启动前,地勤把工具全部收走,飞行员重新戴上头盔,座舱盖没有立刻关闭。幼龙站在黄线外,断角微微压低。苏婉举著黄旗,站在五米外。红旗插在她脚边,旗面被风吹得贴在旗杆上。
“白帝二號,低功率预热。”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韩成盯著监控屏。
“主动雷达关闭。火控离线。任务掛点空载確认。”
秦锋只说了两个字:“开始。”
白帝机腹下方先亮了一层很淡的蓝光。
不是火。也不是魔法阵。蓝光贴著机腹边缘铺开,像一层薄薄的冰在里面醒过来。下一秒,低频震动从机身深处传出来,沿著雪地滚向恢復区。
幼龙猛地伏低。
它的左翼本能收紧,翼膜边缘贴住伤处。霜雾从爪下冒出来,顺著防滑垫边缘铺开一掌宽。苏婉的手已经握住红旗,但没有举起来。
幼龙没有退。
它盯著白帝尾部。那里没有网弹出来,没有铁索甩开,也没有白脊山口那种从头顶压下来的风。只有低低的、连续的震动,像远处冰层
“保持最低。”秦锋说。
飞行员没有加推力。
白帝轻轻震了一下,起落架下的雪粉被气流推开,露出一圈灰色硬化地面。座舱盖仍然开著,飞行员坐在里面,双手离开武器控制区,放在幼龙能看见的位置。
幼龙抬起头。
它没有靠近,只把鼻尖往前探了一点。低频震动吹过它的断角,角根处细小的白霜被抖落下来。它眨了一下眼,喉间滚出一声很低的音。
不是威胁。
更像是在分辨。
苏婉看著屏幕上的心率曲线。曲线衝上去,又一点点压下来。左翼应激收缩只有一次。
她鬆开红旗,换成黄旗。
黄旗轻轻晃了一下。
幼龙看见了。它低头看自己的左翼,又把左翼慢慢鬆开半寸。
白帝维持最低功率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到,秦锋说:“关停。”
蓝光退下去。低频震动消失。停机坪重新只剩风声和雪粒扫过金属外壳的声音。
幼龙站在原地很久。
飞行员没有立刻下机。地勤也没有衝过去检查。他们都等著,等幼龙先把身体从紧绷里退出来。
过了一会儿,幼龙用爪尖在雪地上轻轻画了一下。
它画的不是线。
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圈外面又点了两下。
老李看著通译屏上刚捕捉到的低频,慢慢打下对应词。
“吼。”
“不咬。”
他没有把这两个词念出来,只把记录转给苏婉。
苏婉看完,抬头看了幼龙一眼。她把红旗插回旗筒里。
“今天够了。”她说。
秦锋点头:“白帝结束。”
飞行员这才关闭座舱辅助电源,解开安全带。地勤组长走上去检查接口,动作很慢,先让幼龙看见自己的空手,再拿起检修灯。
幼龙没有后退。
它只是盯著白帝看。像盯著一只不会喘气、不会眨眼、也不会自己回答问题的白色巨鸟。
就在这时,白帝右翼后方升起一团很小的影子。
只有拳头大小,圆圆的,外壳是哑黑色。四个微型涵道风扇藏在球体边缘,转起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有一只小虫子贴著雪面飞。
幼龙的尾巴动了一下。
小型无人机低低绕过白帝机翼下方,没有飞到幼龙头顶,只在黄线外画了一个半圈。它的影子落在雪地上,黑点一样,从幼龙前爪旁边掠过去。
幼龙的金瞳跟著它转。
无人机飞到软垫前,悬停了一秒,然后落下。
不是扑。不是压。只是落在垫子上,安静得像一块小石头。
韩成站在监控车旁边,看向苏婉。
“明天不用战机。”他说,“先让它追这个。”
苏婉没有立刻答应。她看了一眼幼龙的左翼,又看了一眼那架已经停住的小无人机。
幼龙低头闻了闻那团小影子。
无人机的外壳很冷,没有血味,没有药味,也没有铁索味。
韩成补了一句:“没有网。只有影子。”
幼龙抬起头。
它不知道“影子”这个词。但它看见了雪地上那个很小、很轻、不会从天上压下来的黑点。
它的尾尖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