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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停机坪边多了两道线。
一道黄线,离白帝战机最近,线內只许地勤和飞行员进。另一道白线,靠近恢復区北侧,线外站著王猛带来的哨兵。两道线中间铺了一条灰色防滑垫,从幼龙昨天趴著的位置一直铺到白帝左侧起落架前。
不是给人走的。
是给龙看的。
秦锋站在白线外,手里拿著一张薄薄的执行单。韩成、苏婉、王猛、地勤组长和那名白帝飞行员都在。飞行员今天没有戴头盔,飞行服领口扣到最上面,手套摘了,夹在左臂下。
幼龙趴在恢復区边缘,头搁在前爪上。它没有过线。金色眼睛半眯著,视线却一直停在白帝机身上。
“先说规矩。”秦锋说。
没人接话。只有停机坪远处的风把雪粒刮过机翼下方,发出细细的沙声。
“武器舱封闭。任务掛点空载。捕获网组件全部撤离,相关设备不得出现在幼龙视野內。”秦锋看向韩成。
韩成点头:“维修棚后侧已经清空,封条贴上了。今天停机坪上没有网。”
“雷达不开主动模式,不对幼龙做目標框,不做火控跟踪。”秦锋又看向飞行员,“白帝不从幼龙头顶经过,不做俯衝,不做压迫动作。今天只展示静態结构和最低功率启动。”
飞行员应了一声:“明白。”
苏婉把一只小平板掛在腕带上,屏幕上有幼龙標记环传回来的心率和体温波动。她没有看秦锋,只看数据。
“心率持续升高,或者左翼应激收缩超过三次,我举红旗。”她说,“红旗一出,所有动作停。不是暂停,是结束。”
秦锋点头。
王猛站在外圈,手里没拿枪。他把几名哨兵的位置挪了一遍,让所有人的枪口都朝下,背对幼龙的方向。
“还有龙笛。”秦锋最后说。
这句话一出来,飞行员和地勤组长都抬了一下眼。
“龙笛不在现场。”秦锋说,“封存在方舱双人保险箱里,外交责任资產,不是训练工具,不是安抚工具,也不是测试样本。谁提把它拿出来,谁离场。”
白线外安静了两秒。
幼龙听不懂这整段话。老李坐在通讯车旁边,通译屏开著,只把“没有网”“不从上面来”“可以停”三个稳定词单独標出来。其余词汇先进入採样栏,没有强行翻。
他按下低声播放键,让通译扬声器把那三个词用幼龙已经熟悉的发音慢慢吐出来。
幼龙的耳鰭动了一下。
它听见了“没有网”。
地勤组长先走过去。他没有径直走向幼龙,而是走到白帝左翼下方,把腰间工具袋摘下来,放在雪地上。螺丝刀、检修灯、密封胶条、扳手,一件一件摊开。每件工具都放平,尖头朝向自己。
然后他打开机翼下方的检查盖板。
盖板里面是整齐的接口和管线,银灰色的金属槽里扣著一枚红色封签。封签上写著“空载”。幼龙不认识字,但它看见里面没有铁索,没有网,也没有会弹出来的鉤子。
地勤组长退后半步,伸手指了指空槽。
“空的。”他说。
老李没有立刻翻译。他等通译屏把地勤的口型、语音和动作一起捕捉进去,才在词库里新建了一项:空的。
幼龙慢慢站了起来。
它的左翼先收了一下,又鬆开。爪子踩上防滑垫时,垫子被压出浅浅的爪印。它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把鼻尖往前探一点,再落爪。白线外的哨兵没有动。王猛只抬了一下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原位。
幼龙走到黄线外,停住。
飞行员蹲下来,用戴著手套的手在雪地上画了三道线。
第一道线很直,从幼龙面前延到白帝机头前。
他指了指迎面吹来的风。
第二道线弯起来,绕过机翼边缘,像一片被抬起的雪。
他指了指机翼。
第三道线从机尾向后拉出去,很长,一直画到雪地边缘。
他指了指尾部的脉衝喷口,又指了指天空。
幼龙低头看那三道线。它看得很认真,鼻息把雪面吹出一个小坑。
“风。”老李低声记下。
“翼。”
“推。”
这三个词都不是幼龙说的。老李先把它们掛进临时词栏,等幼龙真正发出对应龙语,再往下补。
幼龙绕著白帝走了半圈。
它没有碰机翼上缘,只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起落架外侧。金属是冷的,比雪还硬,却没有魔力波动。它又用爪尖敲了一下轮胎旁边的支撑臂,声音很闷,不像铁索那种空心的响。
地勤组长蹲在旁边,没伸手拦。等幼龙退开一点,他才用手指敲了同一个位置。
咚。
幼龙耳鰭一动。
它又敲了一下。
咚。
这一次,声音几乎一样。
飞行员站在机头侧面,手背贴著自己的胸口,又贴到白帝机身上。然后他摇了摇头。
幼龙盯著他的动作。
过了一阵,它说:“它没有心跳。”
老李把这句话存了下来,没有解释。
飞行员听不懂,却看懂了幼龙的眼神。他把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幼龙看见那里有呼吸起伏。然后他转身,把手掌放到白帝机身上。银白色机身在雪光里一动不动。
幼龙的金瞳慢慢收细。
“铁鸟不喘气。”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