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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龙看著阿贝尔退到线外,竖瞳慢慢鬆开。它的左翼重新从身侧滑出来,半张著,搭在软垫边上。尾尖在雪地上扫了一小道。阿贝尔没有再看龙,也没有说“对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像是第一次意识到——空手站著比拿著探测水晶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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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锋签完恢復区改造的执行单,把笔搁下。工程组在隔离仓外侧重新画了地面標线——不是关押的线,是避让的线。黄色油漆,宽度一巴掌,沿著仓门口向外延伸,圈出一片比原来大三倍的活动区。警示桩用的是木桩而非铁桩,顶端包了一圈软泡沫。防滑垫从仓门口一直铺到炊事班帐篷旁边——幼龙每天最常走的路线。
一个工程兵在撤隔离仓里的尖锐器具,看见秦锋走过来,下意识立正。秦锋说:“不用立正。先把仓里的东西撤乾净。“
工程兵把手里的器具放进回收箱。过了一拍才明白,这里改掉的不只是锁扣。隔离仓正在变成恢復区,里面那头小龙也不再只是哨兵要盯住的目標了。
幼龙第一次自己走出隔离仓是在中午。不是被人领出来的。它用断角把门柵顶开,低下头钻出仓门,站在防滑垫边上,左翼垂在身侧。太阳被薄云遮了一半,雪地上铺著一层很淡的灰白光。几个哨兵远远站著,外骨骼的肩灯还在闪。
炊事班长把一盆温牛肉汤放在软垫旁边。不是递到嘴边,是放在线外,然后退到炊事班帐篷门口。幼龙低头闻了闻盆边——那个盆已经用了好几天,边沿被它舔得发亮。它认得这个盆。认得这个人的手。认得汤里加的盐量。
苏婉蹲在五米外的记录桌前,不抬头。只记步態、进食量、左翼展开角度。
老李坐在通讯帐篷门口,通译屏开著。他没有主动和幼龙说话。只隔一段时间看一次屏幕——自动捕捉到的稳定词已经攒了几个。最早被通译確认的是个动词,低频,重复多次,语调平稳。“停“。不是被人命令的“停“。是自己决定收住爪子的“停“。
后来,屏幕又识別出一个词:“疼“。幼龙试著把左翼打开一点,张开不到三分之一就疼得停住,自己慢慢收回去。收回去之后又低头舔了一下翼膜边缘,像是在检查到底好了没有。
再后来苏婉开始用旗子。红旗表示停。绿旗表示可以再来。黄旗表示检查左翼。幼龙一开始不理旗子。第二次疼的时候,它下意识看了一眼苏婉的手——苏婉正好举著红旗。它不知道这个动作叫“安全词“,只是从那次起,疼的时候会先看旗子。
老李把旗子对应的三个词存进词库。存完以后,他在另一个栏里单独写了一行:“不是训练。是让它在有人看著的地方自己决定疼不疼。“
傍晚,幼龙沿著恢復区北侧走。它已经能在防滑垫上连续走一段距离,左翼尖不再拖地。捕获网维护架被拖车移走了,几架还没拆下捕获网组件的待维护设备被挡在更北面的维修棚后,只露出灰色支架的一角。幼龙走到活动区尽头,停下来。
它面前停著一架白帝战机。
不是天上飞著的。是停在雪地上的。起落架轮胎压进雪里,机翼下方掛点空著,座舱盖打开。灰白色涂装在黄昏里暗了一层,尾喷口还沾著上次飞行回来的焦痕。捕获网组件已经被地勤提前卸走了,只剩空掛架。但幼龙不认识白帝。它只知道这只铁鸟的同类曾经在头顶压过,在它的左翼撑不开的时候,比云更低,比风更快。
幼龙的断角微微压低。金瞳收成细线。喉间滚出一声很低的震音——不是预警吐息,是它刚在隔离仓里醒来、第一次看见秦锋时的那种声音。警惕。评估。不確定。
飞行员站在很远的地方。头盔摘了,夹在腋下。他没有靠近,没有看幼龙,只是站在停机坪边缘,和地勤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一半。
幼龙问:“那只铁鸟,也会锁龙吗“
老李没有翻译。因为不需要翻译——这句话是对著白帝说的。断角对著座舱,眼睛对著尾喷口,像是在等铁鸟自己回答。
地勤组长蹲在起落架旁边,手里还握著检查盖板的螺丝刀。他犹豫了一下,把手从工具上挪开,空手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不是標准地勤动作。是他参加灾后救援时医护教过他的:別突然伸手碰受惊的伤员,先让对方看见你手里没有东西。
秦锋站在方舱门口,看著这一幕。
通信器响了。韩成的声音:“要不要让地勤把座舱盖关上“
“不用。“
“飞行员呢“
“让他站著。“
过了一会儿,幼龙收回了断角。它没有走开,也没有靠近。只是趴在恢復区北侧——头朝著白帝,金色眼睛半眯著,左翼半张。
雪又开始下了。白帝的机翼上慢慢积起薄薄一层白。一个小时后,地勤组长悄悄走过去,把一块防雨布盖在起落架传感器接口上——不是因为龙,是因为雪。他盖完之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幼龙。幼龙没有动。
他回到工具箱旁边,对自己的学徒说:“明天把那架也推过来。没装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