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了。</p>
</p>
不是之前那种困惑和震惊,是更沉、更暗、更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那几分钟的闷热,吸进肺里都是沉的。</p>
</p>
交头接耳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p>
</p>
有人盯着幕布上那片定格的雪花,眼睛一眨不眨,有人已经在打电话了,捂着话筒,声音压到最低,但那种低里带着一种“出大事了”的紧绷感。</p>
</p>
压抑的氛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罩在每个人头顶,越来越厚,越来越重,重到有人开始不自觉地低头,像在躲避什么东西。</p>
</p>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会议桌的中间位置响起来。</p>
</p>
“区区白鸽会,就让诸位这么害怕?”</p>
</p>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大夏国才算是真的完了!”</p>
</p>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声音。</p>
</p>
张重阳靠在椅背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茶叶沉在杯底,像一摊绿色的淤泥。</p>
</p>
他穿着深色的制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一根多余的碎发都没有。</p>
</p>
此刻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p>
</p>
“张局长,”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微妙味道,“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白鸽会的问题,在座谁不清楚?只是……”</p>
</p>
“只是什么?”张重阳没有等他说完。他的语速不快,但没有给人插嘴的余地,“只是打不过?只是不敢动?只是等着上面发话,上面不发话就装聋作哑,上面发了话就推三阻四?”</p>
</p>
会议室里安静了。</p>
</p>
不是之前那种被震惊的安静,是被怼到哑口无言的那种安静。</p>
</p>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在看笔记本,有人把目光从张重阳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盆快死了的绿萝上,好像那盆绿萝忽然之间变得很重要。</p>
</p>
“呵,张局长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语气带着笑,但那笑没有到眼底,“怎么,既然您这么言之凿凿,可是一早就想好了有什么高见?”</p>
</p>
张重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那杯凉透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p>
</p>
茶叶梗浮上来,贴在他嘴唇上,他用手拨开,动作不急不慢,像在自家阳台上喝茶看报,不是在一个讨论国家级危机的会议室里。</p>
</p>
他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接触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种安静里,每个人都听见了。</p>
</p>
他抬起手,指了指投影幕布上那片定格的雪花。</p>
</p>
不是指那片雪花本身,是雪花的角落里,一个几乎要被噪点吞没的、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人影。</p>
</p>
斗篷,散乱的头发,脸上有血,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p>
</p>
“要我说,”张重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桌面,“她才是这次的主角。”</p>
</p>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