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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扩散，是往里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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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他的脑子里钻，一点一点地，像虫子啃木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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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卓的眼皮跳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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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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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川穹咳嗽了好几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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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咳嗽的声音不对，不是嗓子痒的那种咳，是肺里有东西的那种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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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咳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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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完之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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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年初说起，”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已经快折磨我一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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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开始的？快一年了？这时间线拉得够长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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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这哥们看起来是真的摊上大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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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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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川穹从老家过完春节，坐了一夜的硬座，回到了工作的城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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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在的公司在一个工业园区里，大楼是那种很标准的写字楼，玻璃幕墙，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和周围的其他公司没什么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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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进去之后就不一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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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公司有一个很奇特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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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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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职责的员工，穿的工作服颜色也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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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能串岗，穿什么颜色衣服的人，就只能待在那个颜色的区域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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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的颜色、墙面的颜色、甚至电梯按钮上的灯的颜色，都对应着不同的部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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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部门是外勤销售和项目执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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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强度最大，常年加班出差，业绩压力像座山一样压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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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区域的走廊里永远有人在小跑，永远有人在打电话，永远有人红着眼睛从会议室里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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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部门是技术和研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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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头干活，加班也不少，但好歹不用对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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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区域的灯是最亮的，因为技术部的工位上都配了台灯，每个人面前至少两个屏幕，代码、图纸、方案，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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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是行政和人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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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清闲，负责维持公司运转。蓝色区域是最干净的，地板永远一尘不染，墙上的通知栏里永远贴着最新的考勤制度和团建通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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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就是方川穹所在的部门，后勤保障和仓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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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儿杂，但稳定，算是公司里最“养老”的部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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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奇葩公司啊？分区？穿什么颜色衣服待什么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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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听着像监狱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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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黄蓝绿……这不是那个啥的颜色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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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有病吧，员工还要按颜色分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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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川穹刚进这家公司没多久，当时还和住在一个宿舍的舍友吐槽过这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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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公司是不是有病？穿什么颜色衣服还要分区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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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是个云南人，姓杨，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了，是仓储部的老员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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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铺床，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只是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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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就好。公司福利待遇还行，包吃包住，五险一金正常交。有些规矩，能忍就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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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川穹想想也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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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一份工作连五险一金都没有，老板还拖欠了两个月工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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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公司虽然规矩多了点，但至少工资准时发，食堂的饭也还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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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把行李箱塞到了床底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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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能忍就忍了，现在找工作多难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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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规矩真的很诡异啊，分区……总觉得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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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分区不是为了管理，是为了隔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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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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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让他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