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希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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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长拍案而起,指着薛岳大怒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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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你这是畏敌如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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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长的声音震得会议室里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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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能在缅甸打胜仗,为什么到了你这里,鬼子就成了打不动的铁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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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也是人,他的兵也是爹妈生的,凭什么他的兵能在丛林里消灭鬼子十万大军,你的兵连往上冲都不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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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没有退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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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面对暴怒的委员长,声音依旧沉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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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长问得好。那我就来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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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的兵在缅甸打仗的时候,头顶上飞的都是自己的飞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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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兵在豫湘鄂前线打仗的时候,头顶上飞的都是鬼子的飞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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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的兵炮火轰击之后,鬼子的阵地基本已经残了,我的兵在发起冲锋之前,鬼子的炮火就已经把前沿阵地犁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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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的兵打的是有准备的仗,我的兵打的是被动的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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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士兵的差距,这是装备和后勤的差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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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差距没有被拉平之前,发动五十万人规模的大反攻,就是自掘坟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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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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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所有高级将领,都把头低到了不能再低的程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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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有人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有人双手撑着膝盖,指关节捏得发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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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插话,因为说错了话,丢掉的就是自己的前程甚至脑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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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长看着薛岳,薛岳也看着委员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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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片刻,委员长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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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你也是打了半辈子仗的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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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会战的时候,你也曾打过鬼子落花流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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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说你是我军的中流砥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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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的胆气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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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李云龙的装备比你好,火力比你强,制空权比你多,这些都是事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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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说你没有制空权,就不能打仗,没有火力优势就寸步难行,我不同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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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想法,既然不能和军事委员会的决策部署,保持一致,那就换一个能干的人来替你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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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面前那份早就拟好的作战命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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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在陈诚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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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即日起解除战区司令长官职务,调任军事委员会参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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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战区及豫湘鄂反击作战的指挥权,由陈诚接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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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薛岳所辖各部,全部划归陈诚节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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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啪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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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委座放心,豫湘鄂反击作战一定如期完成集结,如期发起攻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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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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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大约三秒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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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秒钟里他脸上的表情从沉重变成了苦涩,从苦涩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和释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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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摘下自己胸前的战区司令长官徽章,放在面前的桌上,徽章碰着桌面发出一声清脆而细微的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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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了整军装,戴上军帽,朝委员长敬了最后一个军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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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抬得很慢,放下得也很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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