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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想了想，走到那张简陋的地图前，指着忻口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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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粗壮有力，在地图上点了几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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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公，属下以为，李云龙虽然拿下了忻口，但形势依然严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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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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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虽然丢了忻口，但兵力依然雄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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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关方向，有第4旅团八千人，中条山方向，第36师团一万五千人，正在向忻县运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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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泉、路阳方向，第8、第9旅团一万六千人，正在猛攻李云龙的后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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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每点一个地方，就说一个数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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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筱冢义男绝对不会坐视忻口丢失不管，必定会疯狂调集大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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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鬼子的总兵力，至少十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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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李云龙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为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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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看着阎锡山，郑重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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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公，属下建议，立刻让楚溪春撤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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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李云龙还在吸引鬼子主力，咱们撤回来，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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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沉默了几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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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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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在窑洞里回荡，把傅作义吓了一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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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火苗被笑声震得摇曳不定，差点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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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公？”傅作义愣住了，满脸不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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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笑够了，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忻口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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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生，你说得对，李云龙现在的处境，确实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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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鬼子从四面压过来，换了任何人，都是死路一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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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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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有没有想过，哪一次李云龙打仗，不是看似死路一条，可结果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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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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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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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坳，他面对的是筱冢义男的一个师团，两万多人，他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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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平，忻口，他面对的是鬼子的一个旅团加上一个联队，一万四千人，他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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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面对的是十万鬼子，你凭什么说他一定会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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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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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拍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让傅作义心里一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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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生，你知道我阎某人为什么能在山西待这么多年吗？因为我会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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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这个人，不简单！他能打，会打，还敢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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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在他身上投资，永远不会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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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面对地图，一字一顿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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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让楚溪春不要撤，非但不撤，我们还要增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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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大惊，脸色都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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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公！这个时候增兵，危险太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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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李云龙败了，咱们的人就全填进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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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摆摆手，那手势不容置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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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哪次投资不危险？但危险越大，回报越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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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太原的位置，手指几乎戳破了地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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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如果李云龙真的打下了太原，整个山西就翻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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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咱们晋绥军出了多少力，李云龙心里有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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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咱们一兵不发，到时候他怎么看咱们？他打下太原，咱们在旁边看戏，以后还能有咱们的好果子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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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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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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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次，不仅要出兵，还要大举出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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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能调动的部队都调上去，跟鬼子在晋中地区，决一死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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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了，太原就是咱们的！败了，大不了继续回来山上做山大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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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敬了个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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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举得很高，敬得很标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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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公英明！属下这就去调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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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要走，阎锡山又叫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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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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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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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看着他，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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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告诉楚溪春，这一仗，打的是李云龙的面子，也是咱们晋绥军的里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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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放开了打，别给老子丢人！缴获的装备，能拿多少拿多少，别跟李云龙客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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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重重地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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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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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出窑洞，脚步声渐渐远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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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里，只剩下阎锡山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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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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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啊李云龙，老子把注都押在你身上了，你可别让老子输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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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这二十多年的家底，可都押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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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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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忻口的方向，隐约传来风雷般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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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炮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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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战争的咆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