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口大捷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华夏大地上空炸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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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破关，全歼鬼子九千，击毙旅团长坂田正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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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被李云龙大肆宣传，从忻口传向四面八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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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西，克难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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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黄土山崖上挖出来的窑洞群，简陋但隐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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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远远看去像蜂窝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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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土，把一切都染成灰扑扑的颜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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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司令部的窑洞里，阎锡山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眉头紧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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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前，是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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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站在他面前，脸色凝重，军装笔挺，与这简陋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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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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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开口，声音沉稳，“忻口的最新战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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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部，全歼鬼子第14旅团九千余人，击毙旅团长坂田正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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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只用了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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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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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份电报，盯着那几个刺眼的字，久久不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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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阴晴不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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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傅作义，声音沙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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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生，当鬼子打忻口，用了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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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沉默了几秒，缓缓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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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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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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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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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那么强悍，打忻口还用了二十三天，而他李云龙打鬼子，却只用了三天就拿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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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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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光秃秃的黄土山崖，风卷着黄土呼啸而过，打在脸上生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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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李云龙，为什么这么凶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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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道，像是在问傅作义，又像是在问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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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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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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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里，陷入一阵沉重的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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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傅作义开口，打破了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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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公，还有一件事，独一师......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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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猛地转过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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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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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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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师一万人，在南怀化中了鬼子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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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不到两千残兵，被李云龙收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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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捷......投了李云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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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的脸，瞬间涨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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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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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油灯跳了起来，“这个叛徒！老子待他不薄，他居然投了李云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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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给他发军饷，给他装备，让他当师长，他就这么对老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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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那怒火几乎要把整个窑洞烧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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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低着头，不敢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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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那怒火就熄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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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慢慢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复杂，从复杂变成——算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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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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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投了就投了吧。”他喃喃道，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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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愣住了，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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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公，您......不追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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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摇摇头，那笑容更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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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究什么？他陈长捷投了李云龙，那是他的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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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李云龙那儿，心里肯定对我有愧，将来......说不定能帮上大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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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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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阎锡山竟然有这样的“胸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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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的是，阎锡山不是有胸襟，是没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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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捷投都投了，他能怎么办？派兵去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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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先过李云龙那一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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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不过李云龙，也不敢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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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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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还能把这笔账，变成一笔投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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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阎锡山的生意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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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就是靠这个生意经，在山西待了二十多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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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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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公，那属下告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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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要走，阎锡山突然叫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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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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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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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看着他，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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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生，你对当前的局势，怎么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