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推进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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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震动的，却不是人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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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妖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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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火沼中，冥火沼主看着赤骨妖岭传来的急报，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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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它缓缓抬头，看向黑血祭原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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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骨外线，被撕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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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会不会就到我冥火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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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妖敢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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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答案，它们心里都已经隐隐有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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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营既然能往赤骨方向连出三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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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意味着，它也能向冥火沼方向伸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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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霍灵飞显然不会只打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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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让冥火沼主坐不住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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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哨连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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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的不只是赤骨妖岭外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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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整个东部妖地前沿原本那种看似稳固的压制格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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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人族这边，三哨连线带来的变化，也在短短数个时辰里迅速显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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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明显的，便是视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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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黑血祭原第一营虽然已经钉入妖地，可前方仍被赤骨外线三处遮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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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妖地深处的调动，只能靠探子冒险去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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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第一哨、第二哨、第三哨一成，三处互相照应，视野立刻向前扩开了一大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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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哨能看骨鸦旧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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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哨能控灰骨滩两侧枯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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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哨则能直接盯住赤骨主岭外层的几道骨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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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一旦合起来，便成了一张真正能向前铺开的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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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山宗阵师很快便在新图上画出了第一版“三哨观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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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刚摆出来，帐中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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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终于第一次清楚看见，三哨连线后，人族到底得到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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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三处孤立战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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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整片可观、可守、可接应的前沿区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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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关关主看着图，忽然摸了摸脸上的刀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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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图要是早几年摆在老子面前，老子肯定觉得画图的人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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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天刀门老宗主笑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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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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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主盯着图看了半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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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是觉得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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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已经疯成真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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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不少人都笑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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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不大，却透着压不住的轻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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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东部这条线是真的被往外推了一大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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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是靠一句口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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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靠一处处打下来的营、哨、阵、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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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之后，柳源抬手在图上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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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三哨各自留守，但必须轮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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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营为根，三哨为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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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不能乱，枝也不能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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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哨遇袭，另外两哨必须能在半个时辰内做出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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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底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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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神色重新肃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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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知道，三哨拿下只是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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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难的，是守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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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骨妖岭不会甘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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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火沼也不会只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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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更深处那些尚未露面的妖地势力，也迟早会有所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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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营从这一刻开始，才算真正站到了整个东部妖地前沿的风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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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没有人再说“太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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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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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是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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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接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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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接住了，便没有理由把这口气重新咽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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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灵飞站在帐边，没有参与太多布防细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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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张新图，目光落在赤骨主岭七门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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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哨之后，真正要面对的，便是这七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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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骨岭主收缩主岭，等于是把前面的浮土都扫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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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是硬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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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霍灵飞很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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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骨，也不是不能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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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哨连线的消息传回龙虎关时，整座关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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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人高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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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太高兴，反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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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关多年的老兵们站在城头，看着妖地方向，许多人嘴唇动了好几下，却只吐出一口长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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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血祭原立营时，他们已经震过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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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没想到，这才多久，人族不但没有退回去，反而连着拔了赤骨妖岭三处外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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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鸦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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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骨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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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碑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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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名字，对龙虎关老兵而言，并不陌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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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曾经是妖地那边压在心口的阴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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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探子提起时都要放低声音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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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它们成了第一哨、第二哨、第三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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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化太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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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到很多人都有种不真实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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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鬓角斑白的老兵扶着城墙，忽然低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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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是不是……真要往前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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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年轻武人眼睛发红，却笑得很用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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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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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听完，沉默许久，最后只是重重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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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风很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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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日吹在许多人脸上，却再不像过去那样只带着妖地的腥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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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从更远的前方带回了某种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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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所有守在旧线上的人，前面已经有人把路打开了一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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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要有人打开，后面便会有更多人跟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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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三哨连线之后，第一营带给整个东部最大的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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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战线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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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也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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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三哨连线后的第一批新令便传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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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哨加固崖顶，保留高处视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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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哨封死泥眼，确保辎重可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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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哨镇压残碑，以免赤骨妖岭借旧碑气反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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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处任务各不相同，却都指向同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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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已经打下来的地方，变成能持续发力的前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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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命令一下，第一营中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大胜中的武人，立刻重新忙碌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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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觉得扫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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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都知道，能忙，便说明这地方真归他们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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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打完就退，哪里还需要这些麻烦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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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本身，反而像一种让人安心的证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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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三哨不是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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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第一营往外长出的这条线，真的开始有血有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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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条线一旦有了血肉，便会开始自己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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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需要人守，需要粮走，需要阵师日夜维护，也会把更多人的命运牵到这片原本属于妖魔的土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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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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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意味着真正的拥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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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所有人都忙得疲惫不堪，眼底却没有半分后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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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正在把胜利变成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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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后人能站住的前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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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辛苦，却比单纯欢呼更让人踏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