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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说不承认知道，承认了父皇会觉得你无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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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说承认吧，你本来就无能，装什么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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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声音打了半天，打到最后，洛曌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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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身体累，是心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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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是一只做错了事的猫在哼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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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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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回答，洛皇缓缓眯起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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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洛曌低垂的头顶上，落在那个被金冠束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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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开口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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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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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件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洛曌亲口说出来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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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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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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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我阻止了，想说我让小姨不要跟顾承鄞在一起，想说我跟小姨说过顾承鄞是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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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洛曌说不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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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知道，这些话都是借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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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改变不了结果，结果就是她没能阻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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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阻止，而是她拿什么阻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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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储君，但她管不了林青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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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是她的小姨，是看着她长大的人，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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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对林青砚撒娇，也可以对林青砚发脾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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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改变不了林青砚的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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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尊重她，而是在爱情面前，尊重没有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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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喜欢顾承鄞，喜欢了很久，付出了很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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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办法让林青砚停下来，也没有能力让林青砚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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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是不阻止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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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阻止不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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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顾承鄞，那就更不用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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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洛曌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差点没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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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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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把那点委屈逼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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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水光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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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在父皇面前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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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是储君了，不能在父皇面前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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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不能在父皇面前撒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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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开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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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说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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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儿臣不想阻止，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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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管不了顾承鄞，也管不了小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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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您能帮帮儿臣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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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洛曌的头低得更低了，低到下巴几乎贴上了胸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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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到金冠上的流苏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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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就好像被丈夫欺负后，回到娘家找父亲帮忙的小媳妇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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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委屈又无奈，带着几分认命，又带着几分对洛皇的期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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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安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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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涎香的烟气在空气中无声地盘旋，像一条看不见的蛇，游走在父女二人之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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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皇看着洛曌，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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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洛曌以为父皇要生气了，久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久到她的手指在袖中掐得掌心都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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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洛皇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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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开怀大笑，也不是那种阴冷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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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温和欣慰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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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洛曌的回答，他当然不意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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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果她管得了，那顾承鄞就不会和林青砚在一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