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曌眨了眨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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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眨眼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一只蝴蝶扇了扇翅膀，扑棱了两下就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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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在飞速地转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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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说挺会选，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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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觉得崔世藩选得好，还是觉得崔世藩选得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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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支持这门亲事，还是反对这门亲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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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反对的吧，毕竟崔子鹿嫁给顾承鄞的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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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她这个储君都知道意味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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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只是不知道父皇知道后到底是怎么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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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心思，她从来都猜不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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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而是因为父皇太聪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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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顾承鄞那个红蛋一样，这两人的腹黑程度是不相上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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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可能有多种解读，也可能没有任何解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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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得越多，错得越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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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弄明白，越弄不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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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就只有顾承鄞，能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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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洛曌不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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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父皇继续说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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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小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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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皇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才接着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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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曌儿，你是怎么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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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问题，洛曌老老实实地回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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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犹豫，没有思考，没有任何算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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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知道，在父皇面前，任何算计都是自作聪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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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不需要她自作聪明，只需要她诚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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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以崔子鹿不在神都为由，将这件事先拖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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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稳，稳到和平日里在朝堂上回话时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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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洛曌的心里其实在打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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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父皇会满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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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借口，父皇会觉得太拙劣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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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拖，父皇会觉得是懦弱还是智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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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毕竟顾承鄞都没说什么，父皇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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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回答，洛皇将手里的奏折放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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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从奏折上移开，落在扶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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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骄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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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做的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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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愣了一下，眼睛里有惊讶和意外，还有一丝受宠若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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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竟然夸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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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她把吏部的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父皇都没有这么夸过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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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有些雀跃，但洛曌没有太表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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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便恢复了那副冷傲孤绝的储君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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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皇则收回目光，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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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和方才的问题完全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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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问题是朝堂上的，是帝王对储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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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这个问题是私人的，是父亲对女儿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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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顾承鄞跟惊蛰的事，你知道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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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的手指在袖中猛地蜷缩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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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缩得很紧，紧到指尖掐进了掌心，掐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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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皇这个问题问的很直白，指的就是顾承鄞与林青砚的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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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关系，而是小姨和小姨夫的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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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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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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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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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