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瞬间就感受到胸膛的衣襟湿了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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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湿意从胸口蔓延到心口,从心口蔓延到整个胸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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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洇开了,扩散了,把整片水都染成了它的颜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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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落在上官云缨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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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开口询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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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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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上官云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解释,不是承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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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哭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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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以让她把所有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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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眼泪流出来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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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上官云缨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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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的哭声填满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房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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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还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又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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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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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上官云缨的眼泪流干了,久到她的哭声变成了抽泣,久到她的抽泣变成了哽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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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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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还埋在胸口,鼻尖还抵着衣襟,呼吸拂过那片被泪水浸湿的布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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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感觉到上官云缨的身体在往下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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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晕倒,而是哭得太久,站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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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从她的后背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腰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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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找了个椅子坐下,让上官云缨坐在他的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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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缨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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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抬起来,搭在顾承鄞的肩上,手指微微蜷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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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感觉到上官云缨的情绪稳定了,正准备问一问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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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官云缨却先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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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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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顾承鄞的衣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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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猛,猛到像是要把他的衣领撕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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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上官云缨的嘴唇重重地压上了顾承鄞的嘴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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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甚至不给任何呼吸的间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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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与不满全都用这个吻发泄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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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没有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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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坐在那里,让上官云缨发泄自己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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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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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一息,也许是十息,也许更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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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缨对时间的概念已经完全混乱了,她只知道当嘴唇终于分开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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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过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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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慌乱、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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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空白干净的,可以重新开始的画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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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缨往后退开了一点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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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还红着,眼眶里还噙着没有流干的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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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首席女官的温婉干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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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眼泪、那些慌乱、那些害怕与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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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这潭深水表面的涟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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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以下,那个柔情似水的上官云缨,一直都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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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缨看着顾承鄞,嘴角弯起,声音元气满满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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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我想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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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方才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娇弱女官简直判若两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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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落后别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