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曌她不敢再想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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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往下想，如果再深究一层，她怕会出现那个她不敢面对的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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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情况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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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不敢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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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將这些情绪狠狠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连自己都触摸不到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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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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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储君，储君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储君也不应该喜欢上任何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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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缨可以喜欢顾承鄞，她可以有自己的爱恨情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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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在忠诚与爱情之间挣扎，可以为了补偿一次次白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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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可以喜欢顾承鄞，她是母后的猫，是半步元婴的猫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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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根据猫的本能去亲近任何她喜欢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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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鹿可以喜欢顾承鄞，她是崔府大小姐，可以理直气壮地跟在顾承鄞身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示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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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唯独她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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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储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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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洛未来的女帝，是將来要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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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应该永远看向前方，看向那座至高无上的位置，而不是落在某个男人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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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个男人是顾承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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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深吸一口气，將最后的杂念也压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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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做的是无限进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然后登顶大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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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守住大洛的江山，这才是她应该用一生去奋斗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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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大口气吸入肺腑，胸腔里的鬱结终於散了些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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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那双凤眸里已经恢復了冷静与理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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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方才那些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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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从头到尾都安静地看著洛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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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世脸一如既往，大眼睛却忽然露出审视的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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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发现洛曌变了，就像是一块璞玉终於被雕琢出了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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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轮廓，她只在两个人的身上见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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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皇，顾承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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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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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却又让人无法忽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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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的眼神重新聚焦在她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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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希望顾承鄞离开，对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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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轻轻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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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希望顾承鄞死，对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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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依然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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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毒誓，你不能做不利於顾承鄞的事情，对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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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还是点头，一下又一下，认真得像只听话的小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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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的视线落在顾小狸身上，那双凤眸里没有审视，没有压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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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平静地看著，像是在看一件有用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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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做个交易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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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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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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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厌世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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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的逻辑很简单，喜欢就靠近，不喜欢就远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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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欠就补偿，被爱就撒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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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这种复杂的事，向来不是猫擅长的领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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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洛曌不等她反应，已经继续说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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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母后的猫，按理来说，那就是我的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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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但我不会强迫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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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交易是，只要你成为我的猫，我就不杀顾承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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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你依然可以跟他亲近，依然可以用你的方式去补偿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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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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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安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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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缓缓移动，將窗欞的影子拉长了一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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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仍在光柱里浮沉，像是时间本身在缓缓流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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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眨著眼睛，看著洛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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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觉得，这个交易背后藏著什么企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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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不穿，因为她只是一只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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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很聪明，但猫看不懂权谋，也看不懂算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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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只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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