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锦宸看见挤在门口的亲人，眼眶泛红，眼底有水光打转。</p>
</p>
他双膝一弯，就要往地上跪，却被凤双双眼疾手快地一把托住双臂。</p>
</p>
“是锦宸不好，让义母担心了！”他嗓音嘶哑，透着久违的生气。</p>
</p>
老夫人老泪纵横，由杨心予搀扶着踏进房车。她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死死攥住上官锦宸的手掌。</p>
</p>
掌心传来的触感温热，脉搏跳动有力。</p>
</p>
这哪里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手。他的身体，真真切切地大好了。</p>
</p>
“好，好，你好了就好！”老夫人泣不成声，反反复复只会念叨这一句。</p>
</p>
大嫂孙怡挺着显怀的肚子，由丫鬟扶着走上前。她眼眶通红，手指搭在丈夫的胳膊上，唤了一声：“锦宸……”</p>
</p>
上官锦宸转过头，看着自己身怀六甲的发妻，泪水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p>
</p>
“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p>
</p>
孙怡一边掉眼泪，一边笑出声来。她摇着头，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里。</p>
</p>
受苦？不，她一点都不觉得苦。</p>
</p>
从凤双双率领凤家军入主京城那天起，孙家的命运就彻底翻了盘。</p>
</p>
孙家子弟，不论嫡庶，全部被安排进了军营。体格健壮的，被编入前线当了头兵；身子骨弱些的，就在后勤营里干些清点粮草的杂活。</p>
</p>
孙家上下几十口人，充军的就有八个。这八个人每个月领回来的军粮，足够养活一大家子，这还不算孙怡的那一份。</p>
</p>
更有甚者，凤双双每隔几天便会差人往孙家送东西。新鲜的水果、切好的冻肉、成罐的奶粉，还有一种叫“叶酸”的稀罕药片。凤双双特意交代过，这些都是给孕妇补充营养的好东西，必须看着她吃下去。</p>
</p>
放眼整个京城，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如今哪个不是跟平民一样，紧巴巴地度日？唯独孙家，非但全族活得无比滋润，甚至还有多余的粮食去养那些干粗活的下人。</p>
</p>
旁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这全仰仗了孙怡和凤家的这层姻亲关系。</p>
</p>
孙怡在孙家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p>
</p>
回想当初，这门亲事本轮不到她一个庶女的头上。</p>
</p>
孙家是百年世家。凤家鼎盛时，这门婚事是定给孙家嫡女的。后来皇帝对凤家生了嫌隙，明眼人都看得出凤家要遭殃，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p>
</p>
嫡姐死活不肯嫁，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烫手山芋才落到了孙怡头上。</p>
</p>
孙怡在孙家，活得连个下人都不如。</p>
</p>
她上头有六个姐姐，她是老七，母亲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小妾，在她四岁那年就病死了。</p>
</p>
生母一死，主母压根不愿多看她一眼。名义上调派了两个丫鬟伺候，可谁愿意去照顾一个没娘的庶女？最后全跑了。厨房的大娘看她可怜，每天偷偷塞一顿剩饭，她就这么像野草一样，硬生生熬到了该上学堂的年纪。</p>
</p>
孙家规矩大，不管嫡出庶出，男女到了年纪都得上族里的学堂识字。</p>
</p>
她六岁才踏进学堂的门槛，比那些三岁就开蒙的姐妹晚了整整三年。</p>
</p>
因为要念书，总不能衣不蔽体。主母为了孙家的脸面，不得不按月给她发例钱，还找了个大她几岁的丫鬟照顾起居。从那以后，她才算勉强活得像个人样。</p>
</p>
快满十六岁那年，主母给她寻了门“好亲事”——嫁给邻城一个五十多岁的城主。</p>
</p>
那老头后院里养了十八房小妾，最小的才十四岁，比她还小两岁。</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