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关节，自动接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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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的电子眼，重新亮起猩红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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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钟，它又变回了那台崭新的、充满杀气的机械三头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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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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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比斯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惊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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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那台“死而复生”的机械造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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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化……重装系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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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居然把‘生死’的概念，写进了你的代码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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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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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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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更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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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下，不是简单的操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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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耗费了海量的精神力，强行把阿努比斯的“腐朽”法则，在自己的系统里，定义成了一种“逻辑病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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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病毒，那就可以杀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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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不掉，那就重装系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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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粗暴，有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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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对抗，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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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工，你……”沈擎岳看着苏毅额角渗出的冷汗，嘴唇动了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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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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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屏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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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老古董，还想跟我玩信息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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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得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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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没有压低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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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舱里所有人都听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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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帮研究员面面相觑，看着苏毅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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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神明毁天灭地的法则攻击，定义成“逻辑病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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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机甲的“死而复生”，说成是“重装系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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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的是个什么脑回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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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炮舱里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悄然散去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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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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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又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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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工面前，不也就是个……需要杀毒的程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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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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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比斯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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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跟眼前这台可以无限“重装”的机械狗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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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终于明白，这台机械狗，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防火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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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用来试探他，拖延他，激怒他的……诱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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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躲在九千公里外的凡人，把他当猴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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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时空的怒意，从阿努比斯身上，升腾而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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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理会那台虎视眈眈的机械三头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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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第三次，举起了他手中的白骨权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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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杖首的黑曜石，对准的不是脚下的城市，也不是眼前的机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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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对准了虚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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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准了因果的另一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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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准了那个坐在控制台前的，渺小的，不知死活的凡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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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功地，激怒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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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现在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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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亲自摘取你的心脏，作为我新天平的砝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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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绿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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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纯粹由“死亡”概念构成的攻击，即将跨越时空，直接降临在苏毅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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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号的炮舱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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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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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却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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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屏幕上，阿努比斯那副终于不再装逼、准备掀桌子的模样，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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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就是你这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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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终于，按下了那个他一直没舍得按下去的，鲜红的，歼星炮的发射按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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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您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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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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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是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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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发自昆仑山号灵魂深处的怒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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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星炮的炮口，喷出了一道……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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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让太阳都为之失色的，璀璨夺目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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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不是开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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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阿努比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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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台刚刚“重装系统”完毕的，威风凛凛的，机械三头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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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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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舱里，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冒出了一串问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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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打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