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舱里，所有人的脑子，集体宕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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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打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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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操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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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岳的下巴差点掉在控制台上，他看着苏毅的侧脸，眼神里全是看疯子的骇然。他身后的研究员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劣质动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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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号的灵魂在怒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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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星炮的炮口，喷出的那道光，璀璨得让整片太平洋的海水都为之失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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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的目标，不是九千公里外的开罗，不是那个即将挥下权杖的胡狼头死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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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台刚刚才被苏毅“重装系统”，威风凛凛的，机械三头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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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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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锐在驾驶舱里，眼睁睁看着主屏幕上，一道代表着“友军火力”的致命光束，朝着自己刚刚还羡慕不已的“大哥”笔直射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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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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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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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比斯权杖顶端的黑曜石，那点足以咒杀神明的幽绿色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极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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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倒映出九千公里外，那个凡人按下发射按钮的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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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道光束射向机械犬的诡异轨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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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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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凡人，耗费心神制造出的最强傀儡，为什么要亲手摧毁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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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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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比斯活了几万年，他见过的陷阱比尼罗河里的沙子还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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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从未见过这种自毁长城式的陷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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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思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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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已经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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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没有命中机械三头犬的任何一个物理部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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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击中的，是三头犬存在的那个“概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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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爆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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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冲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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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米高的机械造物，在光束触及的瞬间，像一个被删除的电脑文件，整个形态开始闪烁、崩解、化作亿万个发光的像素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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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没有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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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像素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着，在原地坍缩、凝聚，最终变成了一个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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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绝对漆黑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奇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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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由贫铀弹头在撒哈拉沙漠打出的、深不见底的针孔，被苏毅用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在开罗上空，复刻了一个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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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这一刻，阿努比斯的攻击，发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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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纯粹由“死亡”概念构成的咒杀，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从杖尖消失，下一瞬间，就应该出现在苏毅的心脏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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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它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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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迷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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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从“因”到“果”的必经之路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障碍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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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质量无穷大、引力无穷大、连法则都能扭曲的奇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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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此路不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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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咒杀，一头撞进了那个黑洞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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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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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涟漪，没有回响，什么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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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公里外，昆仑山号的炮舱里，风平浪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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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岳和他手下的研究员们，还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那道跨越时空的攻击降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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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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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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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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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发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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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的神罚没有来，苏毅还好好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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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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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比斯维持着高举权杖的姿势，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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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茫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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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攻击，失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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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挡住了，不是被抵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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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凭空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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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寄出去一封信，地址没错，邮票贴了，但这封信在投递的路上，连同邮筒和邮递员一起，掉进了另一个维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