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河畔，拂晓前最后一刻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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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趴在弹坑边缘，浑身泥泞，耳边还在嗡嗡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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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搭载他的“犀牛”重型坦克刚刚从身边驶过，88毫米炮的轰鸣震得他胸腔发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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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腥甜的——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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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营长！”有人在喊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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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见通讯兵谢洪趴在两米外的另一处弹坑里，正朝他拼命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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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洪是三个月前补充进营里的新兵——不，对帝国军而言没有“新兵”这个概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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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分身出来时就已经灌输了完整的战术技能，谢洪只是出来比他们晚几个月，实战经验少一些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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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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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吼回去，声音被周围的枪炮声撕成碎片，“还有多少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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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洪闭上眼睛，接入意识网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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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睁开：“营级网络显示，本营还剩十七辆坦克，一百二十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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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正在呼叫我们，问能否继续进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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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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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他们还有四十二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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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咬了咬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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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能！我们正在向红场方向穿插，预计一小时内抵达克里姆林宫围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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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一颗迫击炮弹在弹坑边缘炸开，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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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缩回弹坑底部，等爆炸的冲击波过去，重新探出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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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在晨曦微光中隐约可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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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堵墙已经有五百多年历史，见证过无数帝王的加冕、外敌的入侵、革命的炮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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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它将在黑龙旗下迎来最终的征服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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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继续前进！”朱大炮在意识网络里下达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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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中传来十七个“收到”，每一个都冷静得像机器读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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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分身的特质——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没有对死亡的犹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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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也会疲惫，也会受伤，也会......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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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想起刚才被火箭弹击中的那辆“青龙”，车组四个人，他只救出来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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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炮手，半个身子被烧焦，还试图从燃烧的坦克里往外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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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把他拖出来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念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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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塔卡住了......我没能转动炮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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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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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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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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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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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辆坦克同时启动，引擎的轰鸣压过了枪炮声，钢铁履带碾过弹坑和碎石，向着莫斯科河对岸——向着红场——滚滚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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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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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河对岸，克里姆林宫围墙外，清晨6时17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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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的坦克冲上对岸时，迎接他的是密集到令人窒息的弹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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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熊军把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门洞、每一处废墟都变成了火力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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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坦克步枪的穿甲弹打在“青龙”的正面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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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击炮弹不断在坦克周围炸开，弹片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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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那些隐藏在废墟中的反坦克炮——它们往往在坦克进入两百米内才突然开火，在这个距离上，“青龙”的正面装甲也扛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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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青龙”被击中侧面，装甲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坦克内部瞬间起火，车组浑身是火地跳出，立刻被机枪扫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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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开！不要挤在一起！”朱大炮在频道里吼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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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群迅速散开，形成松散的攻击阵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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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的坦克冲在最前面，炮塔转动，搜索着每一个可能的火力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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