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枪捡起来！我让你把枪捡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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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手里原本举着一块白床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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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这吼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乞求凝固成极致的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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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地上那杆老旧的春田步枪，又抬头望向神色冷峻的李向东，结结巴巴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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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投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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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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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枪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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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额头迸出一朵血花，仰面倒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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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枪的是李向东身边的一名警卫，枪口还冒着青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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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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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残忍，“我说，把枪捡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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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黑压压一片跪在地上的达文波特平民，有男人、女人，甚至有一些半大的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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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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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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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褪色旧军装的老兵，颤巍巍地弯下腰，捡起了脚边一支掉落的M1加兰德步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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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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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然后看向李向东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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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第三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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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人，在绝望中，麻木地捡起了身边的武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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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枪，有的是棍棒，有的只是砖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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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们还真捡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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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东忍不住笑了，下令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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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注意，自由开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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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文波特，不留活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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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不留活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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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不封刀，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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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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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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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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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爆炸声，在短暂的死寂后，以百倍的强度骤然爆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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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士兵，如同得到赦令的杀戮机器，将积攒的怒火，全部倾泻在这群拿着武器的暴民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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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战斗，而是系统性的清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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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变成了屠宰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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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扫射着密集的人群，成片的人像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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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碾过试图躲藏的小巷，将建筑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压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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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弹兵挨家挨户踹门，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地下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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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手占据制高点，冷漠地狙杀任何移动的目标，无论年龄性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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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喷射器被调集过来，长长的火舌舔舐着那些藏有抵抗者的坚固建筑，将里面的一切化为焦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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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兵对尚未被完全控制的城区进行覆盖式炮击，用钢铁和烈火抹平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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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中校和他的残部，退守到由市政厅、中央邮局和一座坚固的银行金库大楼组成的三角区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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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屠杀之声，看着远处街区冲天而起的浓烟和火光，每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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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在屠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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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通讯兵声音发抖，几乎拿不住话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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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中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在微微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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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支香烟，点了三次才点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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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自己号召市民抵抗的决定，某种程度上将这座城市的三十万居民推向了地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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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芝加哥、给华盛顿发最后电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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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深吸一口烟，声音沙哑，“达文波特正在陷落，敌军实施无差别屠杀，市民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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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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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住了，惨笑一下，“算了，不用发了，他们很快会知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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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像个军人一样结束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