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眯起眼，望向东方，“走海路，我们能看见不同的‘岸’。”</p>
“不同的岸？”冯玥疑惑。</p>
莉娜轻声解释，她的汉语已相当流利：“玥姐姐，先生是想看看，从罗马、大食通往东方的海路是怎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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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有哪些港口，哪些势力，商船如何往来。</p>
陆上的‘眼’我们有了，海上的呢？”</p>
冯仁赞许地看了莉娜一眼。“陆上丝绸之路，我们已埋下钉子。</p>
但未来，海路的重要性只会与日俱增。</p>
海寇、藩国、海贸利益……大唐的视线，不能只盯着西陲和北疆。”</p>
他顿了顿，“而且，走海路，或许能更快。</p>
顺风顺水，直抵岭南。更重要的是……”</p>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死’在沙漠袭击中的消息，想必已传开。</p>
从海上悄然归国，谁能想到？”</p>
计划就此定下。</p>
这艘由赵虎通过亚历山大港关系安排的商船，载着冯仁一行，以及少数几名绝对可靠、选择跟随返回的不良人老卒，开始了横渡印度洋的航程。</p>
但袁天罡却不管这些，他走到冯仁身边问道：“小子，那你认路吗？”</p>
冯仁：“……”</p>
商船早已离港，甚至周围已经是一片海域。</p>
完了，忘记带一个船长了……冯仁尴尬地笑了笑，“咱们有海图和思南，没事。”</p>
袁天罡Σ(っ °Д °;)っ：“卧槽！你小子不认路啊？！！！”</p>
冯仁摸了摸鼻子，罕见地露出一丝尴尬。</p>
话虽如此，当众人跟着他走进那间充作临时指挥的狭窄舱室。</p>
看到桌上摊开的那张由赵虎不知从何处搞来的航海图，以及司南时，心还是不由得往下沉了沉。</p>
图上，从海峡到赛里斯的航线，只有一道粗陋的弧线。</p>
标注着几个古里古怪的港口名称和大概距离，更多的是一片空白和潦草的海怪图案。</p>
袁天罡捻着胡须，手指在曼德海峡和印度之间的广阔海域点了点：</p>
“这片……图上啥也没有。</p>
小子，你打算怎么走？</p>
靠猜？还是靠贫道夜观天象？”</p>
冯玥担忧地看着父亲：“爹，要不……我们返回最近的港口，找个可靠的向导？”</p>
冯仁看着海图上的弧度，“按照这个航线走，就会到岭南。”</p>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舱门被轻轻叩响。</p>
进来的是船主哈桑，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阿拉伯老水手。</p>
他搓着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希腊语小心翼翼地问：</p>
“尊贵的先生们，我们……已经离开海峡很远了。</p>
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p>
是沿着海岸线去印度，还是直接向东深入大洋？”</p>
冯仁尴尬地笑了笑：“往印度去，然后一直向东。”</p>
……</p>
入夜，袁天罡走到舷窗边，推开木窗。</p>
“北斗明晰，南斗可见，紫微垣居中……”他眯着眼，手指在虚空中虚点。</p>
“寅位有客星犯斗，主远行有惊无险，然水路迷津，需借引路之光。”</p>
“引路之光？”冯玥轻声重复。</p>
莉娜忽然开口，她走到桌前。</p>
仔细看着海图上一处极小的、用朱砂点出的标记，旁边用阿拉伯文写着几个小字。</p>
“先生，这里……这个红点，旁边写着迪瓦之光。”</p>
莉娜的指尖轻轻触碰那个标记，“迪瓦……我记得在亚历山大港时，听一些印度商人提过。</p>
是印度西海岸一座巨大的灯塔，夜间光芒数十里外可见。</p>
是所有从阿拉伯海前往印度船只最重要的航标。”</p>
冯仁眼睛一亮：“位置？”</p>
莉娜快速心算：“根据海图比例和我们现在的大致航速、离港时间……</p>
如果方向没错，继续向东偏南航行，大约……十五到二十天后。</p>
夜间应该能在左舷方向看到它的光芒。</p>
只要看到迪瓦灯塔，就能确定我们在印度西海岸的位置。</p>
然后沿着海岸线南下或寻找港口，就能找到前往东方的向导或更精确的海图。”</p>
“听见了吗，哈桑？”冯仁看向船主，“方向，东偏南。</p>
目标，迪瓦之光。</p>
这二十天，你是船长，我们都是你的水手。</p>
粮食淡水省着用，注意观察海鸟和云层变化，发现任何陆地或船只迹象，立刻报告。”</p>
“是，是！尊贵的先生，您的智慧如海洋般深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p>
哈桑退出去后，舱内气氛稍缓。</p>
冯玥松了口气，拉着莉娜的手：“莉娜，多亏了你！”</p>
莉娜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记性好。</p>
那些印度商人聊天时，我喜欢听他们讲各地的风土和航路，就记下来了。”</p>
袁天罡捻须笑道：“过目不忘，心思缜密，玥丫头，你这学生收得好。</p>
看来咱们这趟海上迷途，还得靠这丫头当半个领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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