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里，我们走陆路，穿过西奈……”</p>

他看向阿泰尔：“到了西奈，我会将马库斯以及这些护卫杀死。</p>

届时，你就可以浑身是伤的回到罗马。”</p>

——</p>

东方既白，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亚历山大港的灯塔尖顶。</p>

海风裹挟着彻夜的寒意，吹过皇家港空旷的石板路。</p>

赵虎站在栈桥尽头，望着那艘即将启航前往安条克的中型货船。</p>

船帆正在缓缓升起，发出沉闷的摩擦声。</p>

冯仁一行人已经登船，身影在甲板上逐渐模糊。</p>

“都安排好了？”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p>

赵虎没有回头，是桑尼。</p>

“嗯。去大食的船午后启程，走红海航线，在吉达港换乘骆驼队。”</p>

赵虎的声音很稳，“老胡和王五在木鹿城接应。</p>

丙字营剩下的兄弟，十日内分批撤离亚历山大港。”</p>

桑尼沉默了片刻：“虎哥，咱们这一走……还能回来吗？”</p>

赵虎终于转过身，脸上是被海风和岁月刻出的沟壑。</p>

他拍了拍桑尼的肩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把该带的都带上，不该留的，一把火烧干净。”</p>

“明白。”</p>

船缓缓驶离栈桥，破开墨绿色的海水。</p>

冯仁站在船尾，看着亚历山大港巨大的灯塔和图书馆轮廓逐渐缩小。</p>

袁天罡走到他身边，拂尘在海风中纹丝不动。</p>

“小子，真舍得把陈平和赵虎都扔在这？”</p>

“不是扔。”冯仁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是种下种子。”</p>

他顿了顿，“陈平在罗马，赵虎在大食。</p>

兄弟会有了明暗两颗钉子。</p>

再加上阿泰尔将来在君士坦丁堡的复仇……</p>

这片土地，会记住我们的名字。”</p>

袁天罡哼了一声：“就怕他们记住的，是‘东方恶魔’。”</p>

“恶魔就恶魔吧。”冯仁扯了扯嘴角。</p>

甲板另一侧，冯玥和莉娜裹着斗篷，正在整理随身药箱。</p>

“莉娜，你真的决定跟我们回大唐？”冯玥问。</p>

莉娜点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清澈坚定。</p>

“那里有我想知道的一切。</p>

先生的医术，你们的文字，还有……你们看待世界的方式。”</p>

她顿了顿，“而且，阿泰尔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去成为他想成为的人。</p>

我在那里，可以帮他整理从西奈可能带回来的信息，可以继续学习……</p>

也许有一天，我能用我学到的东西，帮助他完成心愿。”</p>

冯玥握住她的手：“大唐很大，也很复杂。</p>

但你会喜欢那里的。”</p>

货船驶出港口，进入开阔海域。</p>

阿泰尔独自站在船头，海风吹起他深色的头巾，露出少年人日益硬朗的侧脸。</p>

他手中握着那枚青铜徽章，指尖在蛇与鹰的符号上反复摩挲。</p>

父亲……卡利斯托斯……</p>

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p>

一个是被遗忘的百夫长，一个是即将重生的刺客。</p>

船行三日，抵达尼罗河三角洲东北部的佩卢西翁。</p>

这是前往西奈半岛陆路的起点，也是与马库斯及其护卫队分道扬镳的地方。</p>

“冯先生，我只能送您到此了。”</p>

马库斯在简陋的驿站前勒住马，他指了指东方隐约可见的沙漠轮廓。</p>

“从佩卢西翁向东，穿越沙漠边缘，大约十天能到图尔要塞。</p>

要塞长官已经收到命令，会为您提供向导和补给。”</p>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西奈腹地……最近不太平。</p>

贝都因人部落之间在争夺水源，还有些来历不明的武装团伙在活动。</p>

我们收到的最后一份巡逻报告说，西奈山西侧那片‘新绿洲’附近，发现了新的尸体，死状……很怪。”</p>

“怎么个怪法？”袁天罡问。</p>

马库斯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报告上说，像是被吸干了血肉，只剩皮包骨头。</p>

但伤口没有野兽撕咬的痕迹，也没有中毒迹象。</p>

当地牧民传说，是沙漠里的‘吸血幽灵’醒了。”</p>

冯仁与袁天罡对视一眼。</p>

“知道了。”冯仁点头，“你们回去复命吧。</p>

告诉查士丁尼皇子，亚历山大港的事已了，我们按计划前往西奈。”</p>

“是！”</p>

马库斯行了个军礼，带着五十名护卫调转马头，扬起一片沙尘，消失在来路。</p>

阿泰尔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先生，可以动手了。”</p>

冯仁看了他一眼，摇头：“不急。等入夜，离驿站远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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