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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李治喘着粗气，目光再次投向跪着的上官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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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仪！朕待你不薄，委你以起草诏书之重任，你便是如此回报朕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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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还有谁参与了此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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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迅速抽出银针，“再气，老子让你睡到明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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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lll￢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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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在下憋笑，心说：还得是冯小子！这满朝上下，敢这么跟陛下说话的，也就独一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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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冯仁收回银针，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句威胁不是他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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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体为重。上官仪之事，自有国法朝规处置，陛下何必动此大怒，伤及自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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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喘了几口粗气，指着上官仪：“国法朝规？他身为中书舍人，暗中串联，构陷国母，此乃大不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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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欺君之罪！先生让朕如何不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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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默默摊开针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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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笑着按下冯仁拿着银针的手：“先生，朕不气，不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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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这才慢条斯理地收起银针，“上官大人，陛下问话，还有谁参与了此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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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仪抬起头，“司空！皇后干预朝政，外戚跋扈，乃天下皆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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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敏之秽乱宫闱之事余波未平，武懿宗把持千牛卫，屡有逾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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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种种，岂是臣一人凭空构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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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乃中书舍人，掌诰命起草，见不正之风，岂能不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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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今日所为，上不负陛下，下不负黎民，问心无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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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此事乃臣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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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与他人无干！” 李治声音嘶哑，“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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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冯仁上前一步，挡在了上官仪与李治之间，“让我来处理吧，再气你就要背过气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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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看着冯仁的眼睛，胸口那股怒火，竟真的被这平淡的一句话奇异地压下去些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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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先生，此事……交由你与狄仁杰、刘祥道会同审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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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冯仁躬身领命，对程咬金使了个眼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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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会意，上前一把提起上官仪：“走吧，上官大人！御史台的牢饭，等着你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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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仪被程咬金半推半押地带了下去，殿内只剩下李治与冯仁，以及侍立一旁、噤若寒蝉的内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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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李治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脆弱，“他们……他们就那么容不下皇后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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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毕竟是国母，是弘儿的生母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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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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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皇后的喜爱咱们能够理解，可是你爱过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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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你，和之前那雄才大略的你有什么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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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教你的帝王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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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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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为武则天辩解、也为自己开脱的话，在冯仁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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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术……”李治喃喃道，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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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衡，驭下，取舍……朕……朕岂能不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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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但你做不到。”冯仁转过身，“或者说，你不想对她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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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私人情感，置于江山社稷之上，置于帝王责任之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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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上官仪，以及他背后那些沉默观望者，真正恐惧的根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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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李治面前，“他们怕的不是皇后掌权，怕的是陛下你因为私情而失了公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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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的是这李唐江山，最终因后宫干政而偏离轨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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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因怒杀他，寒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心，而是所有还指望陛下能‘迷途知返’的臣子之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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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那先生要朕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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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如他们所愿，废了皇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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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了朕这么多年，为朕生儿育女，在朕病重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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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要是之前，确实可以，但是现在……冯仁叹了口气：“至少要让朝臣看到，你依然是那个能掌控全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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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一个被皇后影响力所左右，甚至因私废公的君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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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朕现在该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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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上官仪流放。”冯仁缓缓道，“远离长安，去一个偏远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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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保全了他的性命，也向朝臣表明，构陷皇后，绝不容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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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流放...何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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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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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吐出两个字，“那里远离中枢，气候恶劣，足以惩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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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派可靠之人护送，保他性命无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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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擢升他的儿子上官庭芝为周王府属官，以示陛下不忘旧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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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就依先生所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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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冯仁继续道，“陛下还需做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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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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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早朝，陛下当众宣布，因身体康复，即日起恢复临朝听政，太子辅政如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