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没有说下去，但程咬金明白他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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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百济局势继续恶化，苏定方怕是难逃罪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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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月，朝局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遥远的百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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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孝泰率军抵达后，与苏定方合兵一处，采取剿抚并用的策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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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对负隅顽抗者坚决打击，一方面对愿意归附者予以优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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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轨则发挥其政治才能，积极招抚流民，恢复生产，重建秩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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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齿常之、沙吒相如等叛军首领在唐军强大的军事压力和刘仁轨的不断招抚下，内部开始出现分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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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逐渐向着有利于大唐的方向发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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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庆六年，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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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济战事终于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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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齿常之、沙吒相如率部归降，被苏定方委以重任，协助镇守百济故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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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庞孝泰班师回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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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上，李治论功行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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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灭国、平叛，功勋卓着，加封邢国公，实封三百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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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其纵兵掳掠、激起民变之事，亦被御史弹劾，功过相抵，不赏不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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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坦然受之，并无怨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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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孝泰、刘仁轨等各有封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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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百济战事的平息，朝堂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内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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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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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毛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苏将军昨日递了帖子，想过府拜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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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谢？”冯仁轻笑一声，将柳叶弹飞，“谢我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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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我在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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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将军言，若非司空在朝中周旋，他此次恐难安然返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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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心意领了，拜谢就不必了。”冯仁转过身，“让他安心在家荣养，少出门，少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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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别跟军中那些老杀才们凑在一起喝多了胡咧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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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毛襄应下，又道，“还有一事，刘仁轨从百济发来密报，百济遗民虽暂平，但民心未附，建议朝廷选派宗室或重臣，镇守熊津，建立都护府，长效治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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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点了点头：“刘仁轨是个人才，看得长远。此事陛下自有决断，我们不必插手过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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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狄仁杰送来的关于漕运改革的条陈，看了几眼，又放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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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毛，你说，这长安城，是不是太安静了些？”冯仁忽然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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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襄一怔，随即明白冯仁所指：“立政殿那边，确实安静得反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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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贺兰敏之事件后，皇后娘娘深居简出，连对太子的问安，都只是循例公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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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妖。”冯仁眯起眼，“她可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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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敏之和杨氏的死，对她打击巨大，但也彻底斩断了她部分外戚的拖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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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程咬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连通报都没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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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子！出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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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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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天塌了还麻烦！”程咬金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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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仪被下了御史台大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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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瞳孔骤然收缩：“什么罪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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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陷皇后，妄测圣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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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压低声音，“说是他暗中串联言官，收集皇后……收集那女人‘干预朝政、外戚乱权’的罪证，想要联名上奏，请求陛下……废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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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冯仁骂了一句，“陛下刚刚病愈，现在上书废后，是想把人气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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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程咬金急道，“可现在人已经下了大狱，证据确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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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进宫一趟。”冯仁快速收拾药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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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拦住去路，“你这是要进宫捞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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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个屁！我怕那小子被当场气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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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提着药箱，与程咬金匆匆入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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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内，气氛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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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本奏折的碎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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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仪跪在殿中，官帽已被除去，花白的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但脊梁却挺得笔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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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冯仁与程咬金行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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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来了！”李治看到冯仁，“你看看！看看这上官仪做的好事！他……他竟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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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地上的奏折碎片，“竟敢暗中串联，罗织罪名，想要逼朕废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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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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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没有立刻去看上官仪，而是快步走到李治身边，“你先别说话，让我瞧瞧你的身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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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手已经搭上了李治的腕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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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象弦急而乱，肝火亢盛，心脉浮动，显然是被气得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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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立刻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李治头顶、胸口几处穴位刺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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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闷哼一声，激荡的气血被强行疏导，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中的怒意未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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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感觉如何？”冯仁低声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