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放下手里的水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补充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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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派人把两个嫌疑人盯住！要是他们察觉到风吹草动，肯定会跑路。一旦出了东瀛，再想抓人就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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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拓真听完，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半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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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墙根站着的警员，嗓门拔高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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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愣着干什么？行动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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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会议室里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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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边的警员们如梦初醒，纷纷合上笔记本，鱼贯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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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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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到达爱知县岩仓市的警方，带着三只警犬，一头扎进了那片杉树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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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树笔直地刺向天空，树冠遮天蔽日，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腐烂的树枝，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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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犬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在树林里来回穿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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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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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警犬突然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疯狂地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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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新翻的泥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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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周围长满青苔和杂草的地面不同，这片区域的土明显被动过，颜色更深，质地更松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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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覆盖的落叶也明显是后来铺上去的，还没完全跟周围融为一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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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们迅速围拢过来，戴上手套，拿出工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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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了不到半米深，就碰到了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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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层厚厚的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用绳子捆了好几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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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塑料布，里面是一具蜷缩的少女尸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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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苍白，身体已经开始腐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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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身上的衣物，还有那头栗色的长发，都跟北条优香提供的女儿照片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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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东京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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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阳接到电话，脸色变了变，然后看向凌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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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人找到了！杉树林里，裹着塑料布埋的。石磊初步辨认，符合铃木纱奈的外貌特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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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大楼门口，夜色渐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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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北条优香走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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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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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警视厅大楼前，仰起头，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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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泛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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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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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发抖，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抑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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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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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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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找到人，他们不会让她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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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出事，他们不会让她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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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枯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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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一步，就是确认那个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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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迈出这一步，又永远无法安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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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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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扇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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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站在不远处的大厅角落里，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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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攥紧，几次想要过去，想要扶住她，想要说点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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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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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对上凌皓那双平静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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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条路，必须让她自己迈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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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帮不到她。”</p>